錦囊書 （組詩）

王征珂

三月六日的云游

三月是恍然大悟的時節

在漢江河邊云游的人

夢想得道成仙

而種瓜未必得瓜

而種豆未必得豆

我們躬下腰身的從前

曾經仿佛河岸邊突突的挖沙船

在泥沙里使勁挖金，徒勞無用

寒風中的閃閃淚花

嘴唇里的不死的火焰

漢江河邊握緊的手指和拳頭

錦囊記，之一

懷揣錦囊的人，口里吐著蓮花

他的一連串妙語，仿佛天女散花

木頭人，木頭人

修一修你銹跡斑斑的榆木腦袋

變身楊柳，身段柔軟

在人間悠然舞蹈

牛角尖，牛角尖

松一松你身體里的一根筋

清一清你心坎上的蜘蛛網

打通你腦海中的死胡同

錦囊記，之二

我指給你驅除魔障的妙法

教會你掌握，意念破解術——

“化石頭為齏粉

視石頭若空無”

我送給你月光一樣福慧的手指

仿佛送給你一串金鑰匙——

“萬能的金鑰匙，松開苦人的川字眉

萬能的金鑰匙，打開苦人塵封的荒原”

我把你命名成一種新型生物

翹搖花，翹搖在酸甜苦辣的塵世——

“手的手鼓，咚咚敲打

腳的腳踏車，叮鈴鈴發動”

錦囊記，之三

漢江河像一個敏察一切的智者

用敏活的流水，沖洗著你的化石腦袋

請埋下頭去，拜流水為師

握住流水的真身、時光不枯的奧秘

請抬高望眼，拜拜天空中的白云

你要學學它：安靜的氣度、安然的模樣

河風和野花

此地的野花，生長在平民之家

藏在深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此地的野花，像一個不施粉黛的女兒

荊釵布裙，披襟散發，披心相付

此地的河風，在漢水河邊，鼓瑟鼓琴

彈出野花咚咚的心跳

彈動野花翹美的乳房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