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難過一下了

馮海鵬

看某一期的《朗讀者》。這一期的朗讀者是著名的演員斯琴高娃，她讀的是賈平凹的散文《寫給母親》。“人活著的時候，只是事情多，不計較白天和黑夜。人一旦死了日子就堆起來，算一算，再有二十天，我媽就三周年了。”音樂響起，舒緩而抒情。斯琴高娃，一個老太太，安靜地坐在那里，優雅而莊重。朗讀，很慢很慢，慢到讓人的心也慢下來，讓時光也慢下來，滿腦子都是母親，母親的哭，母親的笑，母親的影子。

斯琴高娃的淚水悄悄地滑落，她嘆了一口氣，站起來，抽噎了一下鼻子。董卿走過來，擁抱著她，然后，失聲痛哭。所有的觀眾，場內的，電視機旁的，都潸然淚下。頃刻間，我們感受到文章的魅力，藝術家的魅力。

但，其實都是情感的魅力，是母親的魅力。

董卿把紙巾遞給斯琴高娃，讓她擦干眼淚，說了一句話：“對不起，讓您難過了！”這句話，讓我一下子看到了一種歉意，一種尊重，一種高貴。

斯琴高娃淡淡地回答道：“唉，是該難過一下了！”這一句，既是對董卿歉意的溫暖安慰，也是她內心情感的真實流露。這個老人，此刻腦海中一定是一個比她更老的一個人，母親的影子。是的，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那個說著“我不打擾你，我不打擾你”的母親，那個說著“兒寒乎”的母親，那個默默支持你、擔心你、又不忍打擾你的母親。

兩句對話，讓我看到了兩個人，兩顆心，樸素真實而又高貴典雅。

（孤山夜雨摘自《新民晚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