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長的一天

◇文|本刊記者 董 茜 圖| 受訪者提供

河長的一天

◇文|本刊記者 董 茜 圖| 受訪者提供

今年5月初，合川大石街道河長名單公布。街道黨工委副書記、行政主任夏劍鋒的名字后邊，多了個“方溪河大石街道河長”的頭銜。位于大石街道的方溪河支流，全長27公里，流經街道所轄的9個村2個社區。支流沿岸是密集的群眾聚集區，飲用灌溉用水都來自這里，生活和養殖給這一支流帶來了較重的污染。作為方溪河大石街道河長，用數據說話的“硬一杯”成了懸在他頭上的“紅線”。

Early in May,a list of river chiefs was released at Dashi Street,in Hechuan district.Xia Jian feng,the deputy secretary of the street party committee and executive director,is on that list with a new title “River Chief of Fangxi River at Dashi Street“.The 27 kilometers long river is the tributary of Yangtze River,and covers nine villages and two communities within the jurisdiction of Dashi Street.A number of people live along the riverbanks,and both the livings and agriculture rely on the river,which in case has led to heavy pollution.Assigned as the river chief,Xia has been granted a red line right over his head; his work can only be judged by data of the water quality.

從5月起，方溪河大石街道流域就掛上了“責任人夏劍鋒”的牌子。三類水質，成為考核夏劍鋒這位河長是否稱職的惟一“紅線”。

清淤打倒又重來

Start over Again to Tidy the Banks

大石街道河長制工作方案五月份才落定，不過位于方溪河上游的黃鶯水庫清水整治，早已成了合川區河流治理的典范，名揚全市。

7月10日早上8點半，夏劍鋒車內的儀表盤顯示室外溫度已經達到40度。簡單處理了一些工作的事情后，夏劍峰便開車出發了。

暴熱的天氣與三天前持續的暴雨有關系。大石街道流域經過9個村，彎道眾多，逢大雨必有堵塞。“天熱沒啥，最擔心的就是暴雨把河道堵塞了。”夏劍峰一邊開著車，一邊喃喃自語。

20分鐘后，他把車停在了竹山村八字橋河的一處河灣旁。河道兩側都有明顯的泥沙石塊堆積的痕跡。原本十多米寬的河道，被泥沙灘涂擠捏得僅有6米多寬。“暴雨之前我來看過，那時不是這樣的。”夏劍峰皺著眉頭，眼見著一場暴雨讓先前的清淤工作打倒重來。

接著，他帶著一行人沿齊膝深的雜草往下游走去。由于河道狹窄、彎道多，方溪河在這片區域流速很慢，大雨期間的防洪讓人很是頭疼。前期摸底時，夏劍峰把重點工作放在了清淤上。“看來還是要請工程隊再來清掏一下，這邊還要加寬點。”同行的大石街道辦公室行政副主任聶世高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看住養豬場的化糞池

Keep an Eye on Septic Tanks

每周一次的河岸巡查情況，定在四天后匯總匯報，夏劍峰望著河的上游，心情有些復雜。

原來，河的上游是已經達到三類飲用水標準的黃鶯水庫，從那里流下的水途經夏劍峰管理的河道，一路上養殖場就有14個，加上沿岸生活垃圾隨意傾倒，以及企業排污，三大重點污染源，他這兒就占全了。

到了上午11點半，夏劍峰已經走過了好幾個河道拐彎處。太陽的炙烤讓人有點難受，走到岸邊的大樹下，夏劍峰從褲兜里拿出幾張餐巾紙分給大伙兒擦汗。

“這還不算最狼狽的，上次我們去看養豬場才叫窘，”聶世高輕輕拂了下夏劍峰臉上的紙屑。說到這里，夏劍峰臨時決定去回訪聶世高提到的養豬場。

下午1點半左右，一頓簡餐之后，他們再次上路。在車上，夏劍峰說起了那次暗訪。當時，他發現高頂村一個較窄的河彎處有一個養殖場，有800多頭豬，排污的小溝很簡陋，是用河邊的石頭搭成的，糞水把流速緩慢的河道染成了黑綠色。“豬圈里的糞水沿著河邊的小溝溝，直接排到河里頭。那之后我一個星期都吃不下飯。”

車子很快到了目的地。夏劍峰看到一個彩鋼板搭建的頂棚，四面透風，頂棚旁邊有兩間用紅磚簡易搭砌的小屋，有一個農戶在看守。“過了一個月了，你們整治沒有？”夏劍峰走到農戶面前。農戶急忙帶他走到豬欄旁邊，指著一個小池子說，“化糞池建起了，用了好幾萬塊錢呢！旁邊還有設備抽沼氣，附近的農民也會來挑糞回去澆菜。”

“該花的錢就得花，把污染處理好總比把豬場關了好。”夏劍峰知道農戶的心情，從排查暗訪到協調環保處理，他已經記不清與這些養殖戶周旋了多少次。即便如此，在每周的巡查中，只要發現哪家養殖戶的糞池空了，他都要問出個一二三來，堅持每周更新豬場糞便流向的臺帳數據。

管住養殖戶的飼料袋

Restrict Fertilizer Usages

下午3點10分，夏劍峰來到方溪河上游、高頂村山坪塘的一處魚塘，這里也是他重點關注的對象。見到養殖戶前，他先獨自在魚塘邊走了一圈，再看了看看護棚外。“感覺像在查案吧？我就是要看看，還有沒有飼料的痕跡。”

整個大石街道僅山坪塘就有672口魚塘，大部分都是承包制經營。6月，當地政府請來環保人員取樣時發現，水污染已達到重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飼料肥水。“起初他們使勁撒飼料，魚倒是養肥了，但是魚塘的水排到河里，河水都變成墨綠色了。”

“養魚就要清水養，如果還用飼料，你的魚塘就要關哦。”夏劍峰一再強調“關閉魚塘”這一風險，勸養殖戶別抱著僥幸心理，以為撒飼料動靜不大，不會被發現。

“要證明有沒有撒飼料也不難，”他指著不遠處的河岸說，定期的水質取樣分析，就能夠查出是否有撒飼料的現象。當然，水質取樣不僅關乎考核養殖戶，也事關懸在自己頭上的那道“紅線”。

守住頭上的“紅線”

Defend the Red Line over His Head

夏劍峰沿河巡視了一天，已經顧不上高溫天帶來的沉悶，河長這個頭銜包含的使命，占滿了他的身心。

整個大石街道不僅有嘉陵江、騎龍河、官橋溪、方溪河這樣的區級河流，還有犁頭溪、小橋溪這樣的9條街道級溪河。平坦的地勢造就了發達的水系，讓養殖經濟成了這里的主角，也意味著更加繁復的河流整治工作。

下午5點，河岸的艷陽還沒有褪去。夏劍峰準備回辦公室一趟，“今天巡河發現的問題需要匯總，還有河道清淤的施工協調也需要落實。”

污染源頭的根治，是每個街道河長頭上的“紅線”，“紅線”之下，分段的河長管理，責任劃分清晰，考核標準就是“硬一杯”。“流入我這里的取樣水質如果已經達到三類，就意味著從我這里流出去的水質也必須達到三級以上。”夏劍峰明白，河長是否稱職就憑“水質”二字說話。

A Day of a River Chief

Article | Dong Qian Pictures |Interview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