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吃大魚

許秀華

鯊魚夏克剛剛吃了一頓美餐，心情像海面上的陽光一樣明媚。經過一群小魚的時候，它故意張大嘴，露出尖利而細密的牙齒，把魚群嚇得張皇逃竄。夏克為自己的威懾力感到滿意，但它吃飽了，根本懶得去追。

一條鯊魚出現在夏克的視野里。夏克很樂于看到自己的同類，也許那家伙愿意跟它聊幾句。

“哥們，今天的收獲怎么樣？”夏克一邊搭訕，一邊繞著對方打轉。

沒有回答。甚至，對方看都沒看夏克一眼。夏克很尷尬，又有點不甘心。它想湊上前去，可是沒有控制好力道，一頭扎在了對方身上。真奇怪，感覺就像撞上了一個軟綿綿的口袋。

“對不……”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對方的身體翻了翻，肚皮朝上，一動不動了。

夏克嚇壞了。它壯起膽子瞧了瞧：眼前這只鯊魚身形瘦削，肚皮干癟，像是已經死去多時。不知是因為生了大病，還是太久沒有捕獲獵物……

哎，這是什么東西！就在夏克默哀時，一條“蛇”從死掉的鯊魚肚子里鉆出來，扭了扭自己細長的腰肢，準備揚長而去。

“站住！”直覺告訴夏克，同類的死和這個賊頭賊腦的家伙脫不了干系。

那條“蛇”頓了一下，扭過頭，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夏克不禁愣住了：這條“蛇”，竟然沒有眼睛！

就在夏克分神的當口，“犯罪嫌疑人”一溜煙鉆進旁邊的水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是蛇，我是一條盲鰻。就在剛剛，我才從一條鯊魚肚子里鉆出來，那真是個大家伙，讓我足足吃了一個月！

陸地上的人都說“大魚吃小魚”，我偏要打破這種成見，證明給他們看，小魚也能吃掉大魚。只要我喜歡，就算是體形大我幾百倍的龐然大物，我都能照吃不誤。

就像我才吃掉的那頭大鯊魚，說說我是如何降服它的吧！當我把它鎖定為目標以后，就熱情地迎上前去，把我那看起來有點像吸盤的嘴，緊緊地貼在它的身上。這個自大的家伙，一點防備心都沒有，還以為我在向它獻媚呢！于是，我慢慢地向它的頭部移動，趁著它腮部一開一合，鉆入了它的身體里。

饕餮大餐就要開始了！我用一排排像梳子一樣的角質牙“逢山開道”，活生生地在鯊魚的體內開辟出一條路來。這些被“梳子”篦下來的肌肉和內臟，當然就成為了我的腹中之物。

我感受到了大魚因疼痛而產生的肌肉痙攣，可是它沒有辦法擺脫我。我的食量很大，還有點不講衛生，經常邊吃邊排泄。直到把大魚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和魚皮，我才會咬穿魚腹，破洞而出。

所以，你也看出來了，在剛才那條愣頭愣腦的鯊魚面前，我絕不是落荒而逃。我只是吃飽了，懶得去動它而已。

不說了，這片水域很安靜，我要找塊珊瑚礁休息下。等休息夠了，再去覓食，興許還能碰到那條蠢鯊魚呢！

一一第一次參觀爸爸的實驗室，對這里陳列的生物充滿了好奇。

“盲——鰻。”一一念著玻璃缸外的一張卡片，“爸爸，這條魚看不見嗎？”

“嗯，盲鰻的眼睛高度退化，藏在了皮膚下面。雖然看不見，但是依靠靈敏的嗅覺和觸覺，它們也能找到食物。”說到這里，爸爸一臉神秘，“你知道嗎，這條盲鰻是從一條鯊魚的肚子里取出來的。”

“它剛被鯊魚吞到肚子里去，還沒來得及被消化吧？”一一自信地判斷。

“相反，不是鯊魚吃它，是它吃鯊魚。盲鰻雖小，卻會鉆進大魚的肚子里，從里到外把它們吃掉。有時候來不及跑，就被漁民連大魚一起撈上來了。”

“哇，這么厲害。”一一驚嘆道，“可是，在大魚的肚子里，它們不會悶死嗎？”

爸爸笑道：“如果是人在里面，可真要悶死了。可盲鰻有‘過人之處，它們的皮膚上有發達的毛細管網，海水能夠通過。吸收海水里的氧氣，盲鰻就不必擔心會窒息了。”

“靠皮膚‘呼吸，要是人也有這樣的特異功能就好了。”一一不無羨慕地說，“不過，被抓上來以后，它們沒有大魚吃了，怎么辦？”

“雖然大魚的內臟和肌肉是盲鰻的最愛，但它們也會吃水生蠕蟲。它們胃口大，但又很耐饑餓，可以長達半年不進食。”

一一看了一眼盲鰻，它正在水里快速地游弋。也許它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大海，還在試圖尋找鯊魚的蹤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