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

文_付源

擂臺

文_付源

前一陣子，在公園那棵大榕樹下打牌、下棋、對奕搏陣的人特別多。參加這類活動的大都是退休老人，工作幾十年，在職時輕松的日子不多，現在不上班了，沒有工作壓力，下棋打牌成了一大樂事。對陣的人多，助陣的人就更多，往往在“楚河漢界兩岸”有一圈又一圈搖旗助威嘶喊叫陣的，好不熱鬧。

張經理是今年年初退下來的，組織部長找他談話，問他個人還有什么要求，他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提任何個人要求。子女個個有出息，自然沒有什么后顧之憂要組織解決的。張經理在位時象棋下得特別好，全市很有名氣，但未參加過正式比賽。市象棋協會幾次邀他參加比賽，張經理都婉言謝絕了。一個大權在握的總經理，下贏了別人會說讓你的，下輸了臉上也不光彩。公司辦公室肖主任幾次在全市大賽中得過冠軍，而每次和張經理對陣，行家公正裁判都認為肖主任不存在刻意謙讓。兩人對陣，張經理平局多贏得少但未曾輸過。有這份榮譽就足夠，這段棋歷讓張經理在全市棋壇聲名鵲起。現在張經理退下來了，就非常高興地在公園大榕樹下擺起了擂臺。

張經理生活很有規律。上午在大榕樹下擺擂臺，中午休息，下午看電視。自從張經理擺擂臺以來未曾有人贏過他，很多對手僅幾個回合就被張經理挑于馬下。溢于臉上的那種自豪感讓他比當年在臺上做報告時還神采奕奕得多。

突然有一個禮拜，來了個十歲大的小男孩和張經理對陣，連著星期六、星期日的上午都贏了張經理，原來為張經理助陣的“粉絲”都一窩蜂轉向為男孩助陣了。張經理額頭滲汗，臉色不好看，又不便對一個孩子發脾氣。最后一盤男孩子兩個“卒”直逼張經理的“帥”，無路可走只能投降認輸時，張經理終于忍不住問男孩：“你跟誰學的？”男孩如實回答：“跟我鄰居肖爺爺學的。”“哪個肖爺爺？”張經理問。“就是公司辦公室主任，全市得過幾次冠軍的那個肖爺爺。”

張經理一陣無語，用手拍拍男孩的后腦勺，轉身擠出了人圈。

自此，再未看到張經理在公園大榕樹下擺擂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