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國際,早在20世紀90年代,部分發達國家和地區已開始探索和建立追溯制度來推進藥品質量安全管理。美國、歐盟是較早開展藥品追溯標準化工作的國家和地區,其已建立的法律法規體系和配套執行機構較為完善。這種以預防、控制和追溯為特征的藥品質量安全追溯監管體系,可使藥品在生產、流通、使用等環節受到全程監控,值得我國在完善藥品追溯體系的過程中加以借鑒。
2011年2月15日,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FDA)召開了關于處方藥跟蹤與追溯系統的公眾研討會,會中介紹了應用于處方藥跟蹤與追溯系統的標準化數碼標識(standardized numerical identification,SNI),描述了處方藥跟蹤與追溯系統所應具備的特性,以及此系統如何在藥品供應鏈中應用。SNI由一套序列化的國家藥品編碼(serialized national drug code,sNDC)組成,是一組獨有的序列號,由標簽編碼、藥品編碼、包裝編碼共10個字符組成。國家藥品編碼(national drug code,NDC)由每個獨立包裝的生產商或分裝商生成,可保證一物一碼,并以條形碼的形式印刷在藥品包裝上。
大多數處方藥包裝已有NDC,NDC的標簽編碼包含生產商與分銷商的信息,藥品編碼包含藥品特性、劑型、配置等信息,包裝編碼包含藥品包裝尺寸與類型的信息。在NDC的基礎上再加一組不超過20個字符的數字序列構成sNDC(SNI),SNI鏈接到包含藥品批號、有效期、分銷信息以及其他有關藥品標識的數據庫中。這樣便能作為識別處方藥包裝的方法,以滿足藥品供應鏈的需求,進而有助于驗證、跟蹤與追溯這些藥品。SNI允許制造商或分包商為每個藥品包裝分配序列號,用以與NDC組合形成獨有標識,并且能夠支持數以億計上市藥品的SNI不重復。
據FDA介紹,sNDC可與全球貿易項目代碼(global trade item number,GTIN)實現兼容,創造出一個序列化的全球貿易項目代碼(sGTIN)。GTIN是由國際標準(globe standard 1,GS1)建立的藥品標識全球標準,GS1是以協商一致為基礎、非盈利性的國際標準組織,GS1系統是世界上最被廣泛使用的供應鏈標準系統。GTIN是可被用于整個供應鏈包裝的獨有標識。生產商通過使用序列化軟件序列化NDC,自動生成sNDC(SNI),然后運用存儲追蹤與追溯信息的數據軟件,記錄SNI與藥品信息,并通過數據載體技術(RFID、二維條碼等)將藥品容器包裝上的SNI與存儲追蹤和追溯信息數據庫中的藥品信息進行鏈接。一級分銷商通過標簽掃描器掃描SNI標簽以及運用可追溯與驗證軟件跟蹤藥品,驗證SNI與供應鏈參與者是否合法,記錄SNI與交易信息。分包裝商要打開容器單獨銷售每盒藥品,不但要確保每盒藥品都有合適的標簽,同時還要確保每盒藥品新包裝上必須有一個獨有的SNI。當單盒藥品到達二級分銷商時,其執行程序與一級分銷商類似。當單盒藥品到達藥房時,藥房工作人員也要進行與一、二分銷商類似的工作。
通過層層核驗,此系統可大幅改善供應鏈的透明度與問責制,以預防偽造藥品、轉移藥品、被盜藥品以及其他不合格藥品進入藥品供應鏈;在藥品不應出售給最終消費者的情況下,執行逆向物流(例如召回等),通過收集藥品位置與持有人信息,使召回變得更快更容易;可確定藥品何時進入供應鏈,何時離開供應鏈的替換時間,從而與供應鏈合作伙伴實現更好的溝通。
歐盟從2008年開始強制實行發藥前監管碼信息驗證,以實現對藥品的安全監管及流向追溯。2008年9月,歐洲議會和歐盟理事會采用“配藥點驗證”模式,通過平衡歐洲制藥工業協會聯合會、歐洲藥房聯盟和歐洲藥品批發企業聯盟、歐洲仿制藥商聯盟等四方面利益,強制實行發藥前監管碼信息驗證,以實現對藥品的安全監管及流向追溯。
2011年,歐洲內部又通過了《歐盟反偽造藥品指令》,明確要求歐盟境內流通的每一份藥品都要建立“可供驗證其真實性”的安全檔案,并建立了在歐盟國家通行的數據庫,儲存藥品安全信息。該模式實施后,除國家投入資金外,僅生產商和零售商需要為該制度的實施投入資金,流通企業尚無需投入。鑒于此,該模式成效顯著。
歐洲藥品電子監管系統是利用二維碼對單盒藥品進行賦碼,采用“配藥點驗證”模式,通過強制實行發藥前監管碼信息驗證,以實現對藥品的安全監管及流向追溯的系統。藥品生產商必須在藥品出廠前將儲存藥品信息的二維碼印在每盒藥品的次級包裝上,即與藥物直接接觸的包裝組件上。根據《歐洲藥品包裝編碼指南》,二維碼編碼結構必須符合GS1標準,并包含該藥品的GTIN、藥品序列號、藥品過期日和藥品批次。其中,藥品序列號是電子監管系統識別藥品的重要標識,要求互不重復。為防止造假者按規律推算藥品序列號,其生成過程完全隨機,且須在藥品超過保質期7年后其序列號才能被重復使用。賦碼完成后,生產商需要通過掃碼完成藥品與序列號的相互關聯,并將編碼信息發送至歐洲藥品編碼中心數據庫。
藥品供應鏈中的其他參與者(如批發商)在取得系統認可后,可自愿在任何時候通過掃描藥品包裝上的二維碼發出驗證請求,以確認藥品信息。以醫院藥房和零售藥店為主的藥品銷售商在追溯系統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
根據《歐洲藥品驗證系統實施階段信息傳輸要求》的規定,藥劑師在發售藥品前,須先掃描藥品包裝上的二維碼。經掃描,系統會將檢測到的藥品信息與中心數據庫中的信息相對比。如果掃描到碼中的信息與數據庫中的信息相符,并且滿足其他標準(如“藥品在保質期內”、“藥品不在召回范圍內”),藥劑師可將藥品發售給患者,此數據庫中的藥品狀態自動改為“已發售”。如果掃描到碼中的信息與數據庫中的信息不相符(如顯示“數據庫中不存在該序列號”)或者該序列號所代表的藥品狀態為“已發售”,則說明該藥品有可能是假藥。
此外,日本雖然沒有藥品專門的追溯系統,但其有成熟的食品追溯系統,依托于這樣的追溯系統,他們的藥品追溯過程也很明晰。
2016年1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加快推進重要產品追溯體系建設的意見》,對食品、藥品等追溯體系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做出要求,并立下目標,力求到2020年完善追溯體系建設,規劃標準體系,健全法規制度。由此看來,建立健全藥品跟蹤追溯體系將是“十三五”工作的一大重要任務。隨著醫藥行業的全球化,中國藥品追溯如何與國際接軌,也是值得提上議程的話題。當務之急是我國根據國情與醫藥行業現狀,完善國內已有的藥品追溯系統,建立信息化藥品追溯系統。

美國處方藥跟蹤與追溯系統對NDC有明確的定義,其最大的特點在于將NDC開放給所有的制造商或分包商,允許他們為每個藥品包裝分配序列號,用以與NDC組合形成獨有標識,并且能夠支持數以億計上市藥品的SNI不重復。然后對于藥品供應鏈的每個環節如:生產企業、分銷商、分包裝商等提出了明確清晰的職責和要求,通過層層驗證,確保藥品流通過程透明可追溯。歐盟的特點在于將重心放在生產商與終端銷售商(如藥店),要求生產企業必須將賦碼上傳至信息平臺,在與患者交付時通過終端掃碼驗證才能發藥。做到了藥品可追溯、可預警,既減少了供應鏈中間環節的工作量,又將保障人體用藥安全落到實處。美國和歐盟共同的優點在于用于追溯的藥品賦碼均符合GS1標準,GS1標準應用至少覆蓋了全球65個國家,這有利于跨國的藥品追溯。
統一標準是前提,是追溯體系建設的核心。這樣通過采集記錄產品生產、流通、消費等各環節信息,實現來源可查、去向可追、責任可究。但要做到這一點,必須要先完善立法和相關管理制度,然后再在法律的基礎上逐步完善藥品追溯系統。
信息平臺是完成追溯體系的關鍵。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移動互聯網等信息技術的推廣和應用,為現代追溯體系的建立提供了技術基礎和保障。美國、歐盟等地方,追溯體系得以完善,與其信息平臺發展較早,發展很快,相關技術合理應用有關;反觀我國,信息平臺建設還存在很多問題,跟不上發展需求,在追溯體系中發揮的作用非常有限。
總之,從國外的經驗可以看出,專業化的監管機構和團隊、現代信息技術、嚴格的法律和制度建設是追溯制度的三大基石。對我國而言,通過GSP認證的大多數藥品經營企業,已經建立了藥品追溯體系。要建立全行業、全國性的藥品追溯管理信息平臺需要政府部門統籌協調,探索政府與社會合作模式,從藥品生產企業、批發企業、直至醫院及零售藥店與患者直接交付的供應鏈各環節,協同配合,職責分明,環環相扣,才能實現藥品的可追溯,保障人人用藥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