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艷春
這天是阿九的生日,他在“北街酒館”訂了酒席,宴請親朋好友前來助興。阿九剛落座,忽聽跑堂吆喝:“二小姐來了,祝生日快樂!”
阿九覺得稀奇,在此遇到跟自己同月同日慶生的女子。
酒過三巡,阿九問吳掌管:“對門過生日的小姐是誰家閨女?”
“九少爺不認得她了?那是于萬良的二孫女于蘭花。”吳掌管說。
“原來是仇家女子,真是女大十八變啊!”阿九仰脖喝了一盅酒。他沒想到,這巴掌大的茅臺鎮竟有如此美若天仙似的姑娘。
一連數日,于蘭花的音容笑貌總是出現在阿九的腦海里。他突然生出一個念頭,要把這個仇家的美人娶進家門。
想事容易成事難。早年,阿九的爺爺在生意場上中了于萬良父子設下的圈套,血本無歸,最后家道中落。從此兩家結下冤仇,現在家境雖然業已好轉,阿九的酒坊在茅臺鎮也是風生水起,但兩家延續三代不相往來了。想到這兒,阿九滿臉愁云,悶悶不樂。
琢磨來琢磨去,阿九猛然想起一個人,茅臺鎮赫赫有名的紅娘——大腳媒婆。她長著一雙大腳丫子,整天東奔西跑給人說媒,成功率極高。想到她,阿九暗喜,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晚上,阿九來到大腳媒婆家。
聽完阿九來意,大腳媒婆說:“這事兒還真難辦。”
“讓您費心了,這是我給您的謝銀。”阿九趕緊敬上賞銀。
“無功不受祿,等事成了再接九少爺的謝銀也不遲。”大腳媒婆謝絕了。
翌日,大腳媒婆上門提親,女方家一聽是阿九,把頭兒搖得像撥浪鼓,說:“我們兩家三代結仇,乃水火不容,若想促和這門婚姻大事,豈不是天方夜譚?”
吃了閉門羹,大腳媒婆并沒有遇阻不前,她聽說于蘭花特別信奉算命,正準備元旦前往安順寺抽簽求卦,想抓住這個機會,再行撮合之好事兒。
大腳媒婆的老伴兒曾良是安順寺的主持,他接受了老婆的授意,為于蘭花特制了一筒文字都一模一樣的上上簽兒。
元旦一大早,于蘭花來到安順寺。老曾頭兒見于蘭花來了,趕緊換了一個簽筒放在香案上。于蘭花敬上三炷香,雙手合十許愿,然后到香案前抽簽兒。
老曾頭兒拿起簽筒搖了搖,讓她抽簽。于蘭花輕輕抽出一根簽,上面寫著“而今佳人待鳳閣,少爺本是酒坊哥,正月初一城隍廟,美滿姻緣天作和。”于蘭花看了三遍簽才遞給老曾頭兒求解。
聽完老曾頭兒的一番解釋,于蘭花留下香火錢,興沖沖返回家中。
正月初一,于蘭花在兩個姐妹的陪同下逛廟會。她們一路賞民俗、猜謎語、品美食。走到一個橋邊,于蘭花發現橋北有唱戲的,就想過去觀看。這時,一輛從赤水河拉水的馬車駛過來,在于蘭花跟前來了個急剎車,車上小伙計沒有把住水桶,倒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灑在于蘭花的身上,衣服濕了一大片。
“失禮了,失禮啦。我家離這兒不遠,趕緊跟我們回去把衣服烘干,順便暖和一下身子,不然會著涼傷風的。”車把式邊說邊將三人扶上馬車,甩了一聲響鞭,掉頭而去。
馬車停在一個院門前,三人下車立刻被主人讓進一間屋里。
于蘭花一看這里是釀酒作坊,忙問趕車的人:“你是九少爺吧?”
“二小姐猜對了。”阿九說。
于蘭花想起在安順寺抽了上上簽的事兒,心想,莫非那少爺就是他?
時至中午,阿九宴請三位姐妹,邊聊天邊品嘗著一桌美味佳肴。
……這以后,兩人私下里有過多次接觸。蘭花對阿九印象很好,也萌生了愛慕之心。
有一天,于蘭花將她和阿九的事兒告知父母,還勸說兩位老人:“以前我們是欺負人家有錯在先,而今人家不計前嫌,主動跟咱們提親,這門親事又是天作之合,何樂而不為。再說,阿九肯求上進,練得一手高超的釀酒技能,嫁給他定能過上好日子。”
那天晚上,阿九拿著謝銀來到大腳媒婆家里,一進門就對大腳媒婆豎起大拇指說:“您這招還真靈。”
大腳媒婆嘿嘿一笑,說:“干我這行不光是耍嘴皮子,必要時也得略施小計。”
半年后,于蘭花嫁給阿九為妻。這正是:大腳媒婆施妙計,三代仇怨不可續,冤家宜解不宜結,百年好合成伉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