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

謝昕梅

叮咚叮咚……

誰呀？門內傳出不耐煩的詢問聲。

一個沙啞的聲音：我是快遞公司的。

片刻，門開了。先看到快遞員臃腫的背影，男人笑笑說，真有意思，還有抱著孩子送快遞的。

這兩天我們好像沒買什么呀？女人也一臉疑惑。

快遞員回過了頭，還是沙啞的聲音，望著男人問，你叫朱元道吧？

是，是我。男人的臉微微一變，很快又恢復常態。

我可找到你了！快遞員顯然很激動。或許是怕弄錯了，為了進一步證實，他緊接著又問了一句，你妻子是不是叫畢善萍？

男人神色已是大變，站在身旁的女人杏眼圓睜，一把拽住他的衣領，破口大罵，狗日的，你說你從來沒結過婚的呢？

快遞員慌忙掏出回執單，說，朱元道，請你來簽字，這是畢善萍給你快遞來的兒子。

懷里的孩子突然哇啦一聲大哭起來。看著僵持在一起的兩個人，快遞員倒是很從容地走進客廳，先是舀奶粉，然后按比例沖水，

再把雞蛋剝開，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喂給孩子，動作麻利嫻熟。

吃飽喝足后的孩子咯咯地笑著，高興的手舞足蹈。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雖然穿著很樸素，但非常俊秀可愛。

男人抱頭蹲在沙發邊上，望一眼孩子，再偷瞟一下女人，不停地唉聲嘆氣。

不一會兒，孩子突然撲騰了一下，咯咯地大聲笑著。

女人似乎打了個激靈，一下跳了起來，繼續罵道，朱元道，你個王八蛋，你騙我和你結婚，怪不得老是說讓我放心、馬上、盡快，鬧半天原來你早就結過婚，一切都是騙我的啊！

男人說，美娟，美娟，我是真的想和你結婚呢，我這不是一直在等著機會呢。

女人說，機會，什么機會？等你離婚的機會？你準備啥時候告訴我，你是結過婚的！你打算瞞我瞞到什么時候？你是覺得我傻啊還是笨啊，一直就這么被你蒙在鼓里！

男人說，美娟，我真不是想要騙你，天地良心，我對你是真心的……

男人女人使勁在吵，鬧得不可開交。演變到后面，女人不依不饒，瘋了一樣地揪著男人的頭發說，你他媽吃著碗里還占著鍋里，你，你還真行啊！

兩人又廝打起來，快遞員倒是氣定神閑的表情，說，我的任務完成了，請你付給我300元快遞費！

男人好不容易從女人的廝打中抽出身來，苦著臉說，畢善萍啊畢善萍，你今天來到底是為鬧哪出啊？

快遞員從包里掏出了幾張紙，說，朱元道，今天我找你，還帶來了畢善萍要求與你離婚的協議書，你看看就簽了吧。

男人看了會那份協議書，驚訝地說，除了孩子，她什么都不要？那她今天來鬧是為了什么啊？

快遞員冷笑笑說，畢善萍只想證明，你是個可以拋妻棄子的男人，你今天拋棄了她，有一天，別的女人同樣也會被你拋棄……

女人的手，又狠狠地拍向了男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