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著吵架學

劉小豬

大牛、花牛、小牛是不太吉祥如意的一家，大牛出差，小牛偷吃零食被花牛抓個正著，但小牛不許花牛看她吃了什么。花牛以自己聞到的味道，推測出小牛吃的大概是曲奇一類高熱量食物，并開始高分貝教育。小牛不服，反詰道：“你聞到什么味道像什么就代表我吃了什么，你是警犬嗎？”花牛的理由是：“如果你想證明自己沒有吃就拿給我看。”這場40分鐘的爭吵以小牛作勢拿鑰匙要離家、花牛堵住門做收尾，小牛放下鑰匙看《紅樓夢》去了。

《紅樓夢》是真正的紅寶書，其中內容也給大吵一場的小牛提供了靈感。四大名著三紅西水，“三國”吵得壯，諸葛罵王朗，雖勝猶敗，滿口老賊、鼠輩，淺薄程度比羅貫中把曹操得到“治世能臣、亂世奸雄”評價后的“大笑”改成“大喜”更甚。但是頗能吵架的諸葛亮在舌戰群儒時也勝了一局，這一勝利于歷史和孫劉聯盟的意義不大，但對于落魄知識分子羅貫中意義很大，不過是“金殿對策”的夸大版，把一群酸儒駁得張口結舌從來都是書生紙上談兵“指點江山”的白曰美夢。

《水滸》的吵架是最短的，還沒張口罵幾句，就開始“砍他娘的”了，手上動作太快，舌頭自然就減了靈敏度，魯智深和鎮關西算是動嘴時間最長的了，楊志和牛兒吵得就不帶勁：切臊子的鎮關西無論嘴上手上都離魯智深太遠，楊志牛二，一武夫一潑皮，牛頭不對馬嘴。

《西游記》同樣存在問題，孫悟空的幽默十分足夠，但世人都記得他的大鬧天宮、掀翻東海，卻不記得他在“俺老孫”名號下的句句詼諧，主要是他這個“逗哏”的沒有“捧哏”的。老孫的幽默是“熱”幽默，娛人愚己，而豬八戒的幽默是“冷”幽默，愚己娛人，兩位師兄雖都是幽默中的大師，“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的磅礴與“待我一家家吃將來”的踏實卻吵不起架來。

于是吵架吵得余音繞梁的還是《紅樓夢》。賈寶玉和林黛玉吵得賈母流淚“不是冤家不聚頭”，而賈寶玉和寶釵根本吵不起來，打不見得是親，罵卻一定是親。寶玉在此方面不愧古今第一情人。“若有心欺負你，明兒我掉在池子里”‘他天天可能掉進去，卻永遠不會掉進去，這是絕妙的起誓；“變個大王八，等明兒及做了一品夫人病老歸西的時候，我往你墳上替你馱一輩子碑去”，愚己娛人，自罵又贊林妹妹活得長，誰不知道他的夫人“將來準是”林姑娘定了的，林妹妹是一品夫人他就是一品大員，誰說賈寶玉是封建怕你來著？官癮大著呢。

想完四大名著的小牛睡了一覺，次曰還是吃花牛蒸的包子，和大牛電話通信，幫花牛查找旅游照片的資料，不吵架就不是一家人。市井說人生四大幸事：生得好、活得好、病得晚、死得快。吵架亦有四大幸事：吵得猛、罵的狠、說得深、和得快。

摘自《三聯生活周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