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中的一瞥驚鴻

李晨曦

摘 要：《長生殿》與《桃花扇》堪稱中國戲曲史上的“雙碧”，不僅在當時傳唱了大江南北，而且他們的藝術魅力在歷史長河中長盛不衰。楊玉環與李香君更是在歷史上留下了美麗的身影，她們為愛情努力抗爭，為愛人甘愿赴死，在民族大義面前，愿意犧牲自己的生命顧全大局。本文從她們的愛情、性格、悲劇意蘊為出發點，去探究楊玉環和李香君在文學史中的意義。

關鍵詞：楊玉環；李香君；愛情；信物；性格

中圖分類號：K23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26-0106-01

一

《桃花扇》開篇寫道“奸馬阮中外伏長劍，巧柳蘇往來牽密線。；侯公子斷除花月緣，張道士歸結興亡案。”正道出了作品“借離合之情，寫興亡之感”的主題。權奸誤國的情節發展與候李之愛交叉進行，最后侯方域和李香君在張道士的呵斥中斬斷了堅持已久的情緣，更加深了朝代的興亡之感。而《桃花扇》這種“借離合之情，寫興亡之感”的創作思想并非第一次出現，明代梁辰漁的《浣紗記》卻是最先把愛情融入到政治生活中，但都沒有《桃花扇》把這種主題發揮的淋漓盡致。國家的政治興亡和候李愛情的發展同時進行，政治的興亡又推動著候李二人愛情的發展。候李二人把國家的興亡大事放在他們的愛情之上，當二者發生沖突時，他們寧愿放棄自己的愛情，勇敢承擔起國家的民族大義。

從另一個方面看，李隆基畢竟是一國之君，他擔負著國家的使命。一個是帝王，一個是后妃，情與責本身就是無法克服的矛盾。他愛楊貴妃所以也讓她的家人封臣拜相，任用楊國忠為相，但是楊國忠敗壞朝政，導致民生涂炭引起了社會動亂。這可以說是唐明皇為了情亂了朝綱，在某種程度上放棄了責任，馬嵬之變中唐明皇看似為責棄情，卻是被逼無奈的，這也說明了他在政治危難之時并未拋棄對楊玉環的情，楊玉環死后，唐明皇又痛苦不堪。最終唐明皇放棄作為皇帝應對國家負有的責任，完全沉浸在愛情的回憶中。楊玉環也愿意謫下仙班，與唐明皇一起在人間過普通人的生活。他們最終為愛情放棄了國家重任，永遠的在一起了。在一個不可能有真情的帝王之家卻產生了真正的愛情，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至情”。

二

楊玉環死后釵盒分別在第三十出“情悔”、三十七出“尸解”、四十七出“補恨”、四十八出“寄情”、五十出“重圓”出現，其他出中也有出現，不過不太明顯。在“情悔”這一出中，楊妃拿著釵盒把玩時想起以前做過的事很后悔唯有和李隆基相愛不后悔。在“尸解”一出，楊妃升仙也不忘帶著釵盒。“補恨”中，楊玉環帶著釵盒請求仙人能回到人間。“寄情”一出，楊玉環把釵盒一分兩半托楊道士帶另一半給李隆基。“重圓”一出中，二人終于團圓，釵盒情緣終于有了美好的結局。

三

故事的發展離不開人物的性格，《長生殿》與《桃花扇》的愛情故事因為飽滿的女性人物形象而倍添光彩。人物的性格往往決定事物的前因后果，正因為楊玉環和李香君有著不同的性格，我們才能體驗到不同的愛情故事。所以清楚了她們的性格對研究他們的愛情發展和走向是很重要的。

首先楊貴妃和李香君的地位是不同的，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皇上的伴侶，一個是處于社會底層的歌妓，她們的出身決定了她們人生的基本軌跡。楊玉環在帝王家，使原本平凡的愛情變的更加的稀奇可貴。李香君是“秦淮八艷”之一，風月場中的愛情向來不少見，但是“血濺桃花扇”的情義卻讓候李之愛成了一段傳奇。

楊貴妃有著雙重性格，既嬌美又潑悍，既真情又妒忌，既聰慧又執著，既生活奢華又生活悲慘。李香君不是一個一般的底層反抗者，她是一個聰慧漂亮、溫婉剛強、并有著清醒的政治頭腦，為國家的利益置個人私情于不顧的人物。和楊玉環相比，香君更多了些義理。所以在愛情故事中，從頭至尾楊玉環可以概括為在“爭寵”，李香君可以說在“守節”。

在古代封建社會里，男人娶很多妻子是很正常的，更何況李隆基是一國之君，楊玉環原可以和其他人一樣對皇上李隆基畢恭畢敬，但是她卻因為看到別的女人得寵而“妒忌”。正因為楊妃的“妒忌”之心，才有了后來的“獻發”、“復召”、“秘誓”，才讓他們的感情一層層加深。楊妃的妒并不是“潑悍”，她之所以心生妒忌是因為他們有愛情基礎，從“定情”、“聞樂”、“舞盤”等出可以充分看出楊妃的麗質和才智，并因此而得到李隆基的喜愛。有了感情基礎，“傍訝”、“幸恩”、“夜怨”、“絮閣”等出中恃寵而嬌的行為也就容易被人理解和寬容了。

四

綜上所述，候李之間的愛情毫無疑問是一個悲劇，與《長生殿》相比，侯、李之間的愛情更加可悲。《長生殿》的悲劇是李楊歡愛釀成的，它的悲劇性質屬于作繭自縛、自食惡果；而《桃花扇》寫的是在國難之下候李二人自愿的放棄了愛情，其愛情悲劇基本上是被動無奈的。唐玄宗與楊貴妃的愛情固然是甜美幸福的，但是過度的沉浸在甜蜜的愛情中卻耽誤了政事，為他們的愛情埋下了隱患。

《桃花扇》卻不同，侯方域對李香君的感情一開始屬于風月場中的風流事，經過多次大是大非的考驗，李香君的堅定的獨立人格讓侯方域很是感動，他們在共同的政治信仰的基礎上產生了真正的愛情。但迫于奸人的陷害，他們不得不分開，好不容易經過千難萬險在棲霞山重逢的時候又在張道士的一聲斷喝中雙雙入道。《桃花扇》所寫的悲劇屬于朝代歷史的悲劇，是以犧牲愛情成全故國大義。具體說來，李楊之愛屬于爭寵和加深的過程，他們的愛情已經超越生死，是人間至情；侯、李之愛是一個維護和捍衛的過程，他們的愛情表面上看是幻滅了，實質上卻是沉郁的興亡感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