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有生殖器紋飾的東漢龍虎銅鏡內涵研究

王若萌

摘 要：中國古代銅鏡由龍紋與虎紋形成的一對組合圖案，主要出現在東漢時期。東漢龍虎銅鏡中的龍和虎圍繞著鏡鈕纏在一起，這種紋飾的銅鏡成為東漢龍虎銅鏡的核心組成部分，也是東漢龍虎銅鏡的一大特色。在這類龍虎交織在一起的龍虎銅鏡中出現了一系列飾有雄性生殖器的龍虎銅鏡，引起對其紋飾背后文化內涵的關注。

關鍵詞：東漢龍虎銅鏡；生殖器紋飾；內涵

中圖分類號：J5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26-0109-01

一、東漢龍虎鏡紋飾內涵初探

考古學界認為東漢龍虎銅鏡中龍虎紋交織的圖案是龍嘶虎吼、龍虎對峙相搏的場景。近年來東漢龍虎銅鏡上裝飾的雄性生殖器紋飾引起很多銅鏡收藏愛好者的關注，龍虎鏡中為何會存在雄性生殖器紋飾，飾有雄性生殖器紋飾的東漢龍虎鏡蘊藏著怎樣的文化內涵？

銅鏡收藏愛好者王趁意認為龍虎對峙鏡其實是龍虎交媾鏡，龍虎鏡中的龍虎對峙原本被理解為撕咬博殺的氣氛，其實正是自然界獸類雌雄交配時情感醞釀之景……所表現的文化內涵是以龍子龍孫、繁衍生殖為核心的中國古代性文化和性藝術的一部分，是生殖器崇拜、性交崇拜和生殖崇拜在中國青銅鏡上的藝術再現。①在另一本關于東漢龍虎銅鏡的著作王綱懷的《東漢龍虎銅鏡》中提出“交合”的概念，將有雄性生殖器紋飾的銅鏡分類為“顯雄單龍類”和“顯雄龍虎類”。②東漢龍虎交合鏡的表現形式為龍虎匹配，喻示著天地交泰、乾坤相契、陰陽調和，其文化本質像是道家修煉內丹時，用以啟示、導引“龍虎胎息”的一種法象。鑒于各種（尤其是顯雄單龍類）圖像的出現，東漢龍虎鏡兼具長生長壽、富貴如意等喻意。東漢早中期出現很多著名工匠的龍虎銅鏡，例如青蓋、青勝等，雖有很多署名龍虎鏡的面世，但不是所有的龍虎鏡都有“顯雄”的紋飾特征，這或許與民族特點等原因有關系。

二、當時的社會文化背景，認為東漢龍虎鏡中的雄性生殖器紋飾與陰陽五行、辟邪習俗有關

對于古代器物的研究應該放在所處社會的文化和習俗背景中，在漢代流行的龍虎鏡和飾有類似圖像的銅鏡中，常能見到 “左龍右虎辟不祥，朱雀玄武順陰陽”、“圣人之作鏡兮，取氣于五行”、“應隨四時合五行”、“上有龍虎四時宜”、“上有奇獸辟不祥”之類的銘文，這些銅鏡上的銘文傳達一個信息，說明銅鏡上的銘文和紋飾與陰陽五行觀念和辟邪習俗相關。漢代人認為陰陽相同則萬事順，陰陽相合則萬物生。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處處體現了這樣的意識，如漢銅鏡紋飾中的伏羲、女媧，以男女為陰陽；金烏、蟾蜍，以日月寓陰陽；左龍、右虎，以方位辨陰陽；朱雀、玄武，以屬性順陰陽。漢銅鏡中的紋飾組合均是陰陽調和、陰陽相互依存的狀態，在陰陽觀念中來看龍虎銅鏡左龍右虎的搭配表示降祥瑞，受福祉，禳災禍，辟不祥。

東漢龍虎銅鏡同樣與五行有著緊密的聯系，古人把金木水火土五種物質看作構成宇宙萬物的基本元素，把其屬性與萬事萬物相對應。《淮南子.天文訓》有“東方，木也……其獸蒼龍……南方，火也……其獸朱鳥……中央，土也……其獸黃龍……西方，金也……其獸白虎……北方，水也……其獸玄武……”的記載，由此可見這些祥禽瑞獸與五行的對應關系。③東漢龍虎鏡放在當時的五行觀念里，就會得知：龍，位居東方，屬性為木，色青；虎，位居西方，屬性為金，色白。與“左龍右虎”、“青龍白虎”等銘文內容相符合。龍為陽，虎為陰，因此雄性生殖器紋飾雕在龍身的下面，而屬陰性的虎的紋飾沒有下半身，只有上半身，這兩者皆符合漢代陰陽五行的理論。晉葛洪《抱樸子內篇.雜應》說道家始祖老子出行時“……左有十二青龍，右有二十六白虎，前有二十四朱雀，后有七十二玄武，前道十二窮奇，后從三十六辟邪……”作為護衛。以此可見當時人們不僅把這些靈獸作為祥瑞之獸，還認為他們有除兇祛邪的本領。④

綜上所述，東漢龍虎鏡的紋飾內涵最有可能與陰陽五行觀念相關，左龍右虎的方位辯陰陽，而在龍身下面雕飾雄性生殖器的紋飾，筆者認為是強調龍本身的陽性特征，以此加強辟邪祈福的功能。

三、結語

首先，要研究帶有雄性生殖器紋飾的東漢龍虎鏡的內涵，應該先對這一紋飾圖案有準確的認識。對于雄性生殖器屬于龍還是虎的爭論，有一方認為是屬于虎，如王趁意在他的書中這樣描述：“一只雄健的白虎，襠部長著一只完整的人的生殖器，陰囊畢現，雙睪下垂……”⑤筆者認為男生生殖器應當位于龍的身下而非虎，根據對飾有雄性生殖器的單龍鏡紋飾的全面觀察，對照龍虎鏡中的龍形分析，龍虎鏡中的男根應該飾于龍的下身。虎在龍虎銅鏡中只有上半身而沒有顯示出下半身，說雄性生殖器紋飾屬于虎更是荒唐之談。龍虎是當時人們思想觀念中的祥禽瑞獸，這些祥瑞圖案的主要功能就是祛邪辟兇，納福降瑞。另外，龍和虎不僅是古代人心中靈獸也是猛獸，具有除兇辟邪的功能。認為有雄性生殖器的東漢龍虎銅鏡應該是與當時盛行的陰陽五行的辟邪祈福習俗相關，通過對比分析有雄性生殖器紋飾的單龍鏡和龍虎鏡的紋飾，得知雄性生殖器應當是在屬于龍的。聯系龍在龍虎鏡紋飾中，方位為左，屬陽性，雄性生殖器應該是強調龍的陽性特征，因此加強辟邪祈福的效果。

注釋：

①王趁意.中國東漢龍虎交媾鏡[M].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2：17.

②王綱懷.東漢龍虎銅鏡[M].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5-7.

③張宏林.也談龍虎鏡中裝飾的男根[J].收藏家，2012（09）：25.

④張宏林.也談龍虎鏡中裝飾的男根[J].收藏家，2012（09）：25.

⑤王趁意.中國東漢龍虎交媾鏡[M].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2：17.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