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山水畫家郭熙之《早春圖》淺析

龍軍+劉光平

摘 要：宋代崇尚理學，受此影響，這一時代山水畫的表現往往“窮理盡性”，對萬千自然求真、求實。在眾多的宋代山水畫家中，郭熙是位集山水畫理論與創作實踐于一體的代表性人物，其代表作《早春圖》，以澄心釋懷的秉性，表現了早春氣象，其氣勢與格局，展現了有宋一代山水畫的幽遠意境，成為后世山水創作的典范。

關鍵詞：宋代；山水畫；林泉之心；理學

中圖分類號：J2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26-0157-01

郭熙《林泉高致·山水訓》有云：看山水亦有體。以林泉之心臨之則價高，以驕奢之目臨之則價低。在此話中，郭熙提出了山水創作與鑒賞需具備審美的心胸——“林泉之心”。所謂“林泉之心”，即心地高潔、明快及恬淡，無功利驅使。中國山水畫寄托的是山水畫家對山水的情趣、逸致及向往，而“林泉之心”，無論是對于創作者，還是鑒賞者，都至關重要。以純正、審美的心態，坦然處之，則能對山水畫作品的審美意象或畫家在山水情趣、逸致的寄托有好的理解和把握。

查閱《林泉高致·山水訓》中對“林泉之心”的表述可知，作為一個畫者，如果沒有美學思想，那就只能稱得上一個畫匠。藝術家成就的高低，與其是否具備美學思想有很大的因素。而郭熙，單畫論著作《林泉高致》所囊括的美學思想就能奠定他在整個中國美術史上的地位。的確，而他的山水代表作品《早春圖》的藝術成就，也將其《林泉高致》中所表達的美學思想體現得淋漓盡致。

《早春圖》，軸/絹本/淺設色畫，縱158.3厘米，橫108.1厘米，作于1072年（即北宋神宗年間）。全圖致力描寫早春時節的山林晨景，高山聳立，重巒疊嶂，一幅春到人間、萬物初醒的景象。深山谷林，霧靄層層，猶如縷縷輕紗；巒石幽處，流水潺潺，煥發勃勃生機。郭熙對自然山水有過仔細的觀察與賞玩，其曾云：真山水之煙嵐，四時不同：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秋山明鏡而如妝，東山慘淡而如睡。的確，《早春圖》中對初春的細致描繪，將郭熙“淡冶而如笑”的審美觀進行了盡情地表達，深得春景之神韻（關于“冬山慘淡而如睡”的審美形象，可以從他另一山水畫作《巢石平遠圖》得以窺探）。

總觀此圖，是幅物象柔和，靜謐自然，統合了所有描繪對象的遠近、深淺的空間層次感。近處的山石，厚重而詭異，以致被后人稱為“鬼面石”。高遠的山峰，直聳云霄，濃霧橫斷山腰，更顯山顛雄奇與巍峨。郭熙對“山”的高低、遠近與縱深有著深入的心得體會，其曾云：山有三遠。自山下而仰山顛，謂之高遠；自山前而窺山后，謂之深遠；自近山而望遠山，謂之平遠。高遠之色清明，深遠之色重晦，平遠之色有明有晦。高遠之勢突兀，深遠之色重疊，平原之意沖融而縹縹緲緲。其人物之在三遠也，高遠者明了，深遠者細碎，平遠者沖澹（《林泉高致.山水訓》）。而該畫對早春的全景描寫，已經為他的“三遠”美學思想尋到了最終歸宿。畫面的左下方，是空曠的山壑，中有澗水繞過前面的大石崗至左下端的溪中，大石崗后一座木橋，通向山谷中，上有行人。下端伸向溪水的道旁停一小舟，舟旁有人在汲水。畫的右邊中部是巒石亂崗，亂崗間向上伸及遠處山腰的是一片樓臺之境。亂崗叢中，冬雪初融的積水緩緩流下，融入了下游的溪水中，伸向山溪的道上亦有人在活動。而畫面構圖及其飽滿，近巒、遠山上的樹木融入畫家“蟹爪”的獨特畫法而盡顯風姿，或倒垂于水面，或依巖順勢而上。樹枝尚未放青，一派早春的景象。整個畫面透出的是一種可行、可望、可游、可居的人間仙境，滿足了中國古代文人墨客寄情于山水的逸致。畫的左側，一樹枝下有落款“早春壬子（1072年）年郭熙畫”。

一般而言，藝術的最高境界應該是能為人們的心靈找到歸宿，而當鑒賞者以一份林泉之心來欣賞《早春圖》時，得到的是一份內心的安寧與沉靜。

郭熙，字淳夫，生卒年月不詳，河南溫縣人，北宋山水畫家。神宗熙寧年間（1068-1077年）為圖畫院藝學，后任翰林待召直長。畫史記載他繼承李成山水畫的技法和風格形態，并有所發展創新，畫法頗具個性，表現在畫山石用“卷云皴”（或亂云皴）法，畫樹多以“蟹爪”的技法形式體現。設色用“淺絳”，從未見“金碧”之作。而其美學論著《林泉高致》中的美學思想與他的山水畫風格一同被北宋中期畫院賞識和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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