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浩+朱秋紅
“壩漆清如油,照見美人頭,搖動虎斑色,舀起釣魚鉤。”壩漆因產于湖北省利川市毛壩鎮而得名。漆器是長江文明最顯著的標志物,南方出土了大量春秋戰國漆器。河姆渡的“朱漆木碗”,到荊州楚墓中的虎座烏架鼓,這些埋藏地下幾千年的漆器重見天日,依然光彩奪目。
僅利川毛壩,1951年壩漆產量就達5000多擔,壩漆一度成為鄂西出口創匯農副產品中的佼佼者。1997年,毛壩建立了壩漆中學,設置了壩漆培植、加工、研制等課程,先后培養出1000多名實用型人才。毛壩還先后辦起了兩家制漆廠研制了10多個品種,開始了壩漆的工業化生產。
紅極一時的壩漆產業是因何走向沒落,幾十年沒有逆轉呢?
有報道說壩漆因造假一蹶不振。還有一說是當地茶葉產業興起,農民比較效益后選擇了茶葉,壩漆喪失了勞動力等發展要素支撐。
分析生漆產業整個發展走勢,撥開迷霧,壩漆產業因市場選擇而冷,其走向沒落正是市場經濟全面興起時期。
工業化時代的速成與量產追求把壩漆發展逼進了一個角落。在產漆最為出名的人頭山割了30年漆的漆農安志成說,割漆是很苦的活。“百里千刀一斤漆”,一棵漆樹在有生的20年中至少要遭受1000多刀,每個漆口最多流出2兩漆。一天跑幾面山也收獲不了多少漆。不光產量不高,割漆是個技術活兒,要掌握很多“火候”,怕雨也怕風,割漆費時、費力、產量低。農民安志成算了一筆賬,他家8畝茶從開春采到秋末,可創收兩三萬元。生漆價格雖貴,但從種樹到割漆要7年時間,300多棵漆樹一年也只有5000元的收入。
在加工環節,復雜程度漆農們比專家還清楚。國家級非遺“楚式漆器髹飾技藝”代表性傳承人鄒傳志說,漆器全部手工制作,生漆繪制。木料一般要存放兩年以上,待完全干燥后,才加工制作成白胚器物,再用天然國漆經過磨光、刮灰、砂光、清灰、上漆、繪畫、描金等近20道工序制作而成。因生漆晾干一次至少12個小時,所以一件工藝品少則用時1個多月,多則1年才能完成。
“其實最忙的時候就是割漆的時候,山上山下到處都是漆農們腰挎著篾簍,手拿牛耳刀,在漆林里采割生漆的情景。每個漆口只有少量的漆流出,并且采收生漆常常爬很高的樹干,漆工忙活半天也只能收集到少量的生漆。”
鄒傳志詳細介紹了制漆的整個過程。熬漆、濾漆即是第一道工序。刷壩漆保護底漆,要求是五六月份割的生漆,漆質水分深入木器后,接著用砂紙把板面或者木線條表面打光,刷第一遍生漆。生壩漆干透后用經過調配的植物色、漆角質、雙飛粉、豬血調合成膩子,把釘眼和樹疤掩飾掉,使其與本色一樣。干透后用細砂紙把色粉粗糙的部分打磨光,這一遍很關鍵,一定要把表面打光。刷第二遍生壩漆,以七八月份中刀漆一直刷到最后拋光為最佳。漆干透后用細砂紙磨光,再刷一遍生壩漆,即刷一遍漆后加一遍細砂紙打光,重復4至6遍。最后用濕布把木器表面抹濕,然后用木則草浸水后打磨表面,刷最后一遍生漆拋光。
壩漆中的上品是產于人頭山的“人頭漆”。毛壩海拔1200多米,特殊的地理環境產出的壩漆,膘度特別厚,亮光好、燥性好、濃度大,漆酚含量達82%。
眼見壩漆的發展難逃“寒冬”,利川市又推出了壩漆產業綜合建設項目。項目建設包括申請非遺項目、擴建漆樹種植基地、創建壩漆工藝產業園、建立壩漆現代技藝研究基地、建設武陵山區壩漆技藝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等內容。全國最大的生態漆料基地、生漆現代技藝研究基地、壩漆研發中心,一條建設5000平方米的“武陵山區壩漆技藝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的未來之路鋪在壩漆之鄉面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