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晶晶
“對不起,先要跟你們說下,我現在視力不大好,只能隱約看見五官,所以可能會反應比較遲鈍。”在助理的幫助下,張香華還沒完全坐下,就先表達了濃濃的歉意。
她戴著一副墨鏡,白雪盈首,皮膚卻沒有一絲歲月的褶皺,氣度雍然,一開口,嗓音低柔,語氣婉轉。在臺灣,她被譽為“絲一般的女詩人”,另一個更引人注目的身份則是:柏楊的遺孀。
“十年小說、十年雜文,十年牢獄、十年歷史。”如果這樣劃分柏楊的人生,張香華陪他走過了最后一段歲月。她被柏楊認為是“上帝總結我的一生,賜下的恩典”。柏楊故去9年,作為遺孀,她依然在守護他。這次來北京,就是提前籌備柏楊逝世10周年的紀念事宜。
而今年,也是她認識柏楊,整整40年。
我們家簡直像個印刷廠,大家都小跑前進
柏楊的一生,充滿了坎坷和傳奇。他沒有幸福的童年,冷漠的繼母對他只有辱罵。從出生起,軍閥混戰、日本侵華、國共內戰,他幾乎是在流浪中長大,曾在很多學校念書,但沒有拿過一張文憑。1949年,29歲的他和大批難民隨國民黨政府遷往臺灣。他經過商,賣過礦場的坑木,辦過報紙,當過老師。
最兇險的人生卻是在和平時期——1968年,柏楊任臺北《自立晚報》副總編時,翻譯了從美國進口的連環畫《大力水手》。其內容講述父子二人由內陸逃到一個小海島上,在那里建立了一個獨立王國并為競選總統而爭權奪利。漫畫觸怒了當局。最終,柏楊以“通匪”等罪名被捕,最初判為死刑,差點被槍斃,后來改判為有期徒刑12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