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把記憶裝進帆布背包,在崇山峻嶺中艱難地跋涉,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人們虔誠地為往日的記憶感恩。人們不是走向耶路撒冷,而是從那里回來。

——伊扎克·雅思諾維茨
行路,一個輕松抵達的地方
對塞爾維亞,對貝爾格萊德的認識,出生在上世紀70年代的我們,也曾經歷過那次著名的轟炸,化作記憶中的一條新聞聯播。
塞爾維亞,這個占據了巴爾干半島中心位置的國家,在2015年就被《Lonely Planet》評為“最值得出行的十大旅游目的地之一”。自今年1月15日起,中國和塞爾維亞互相免簽,這是歐洲首個真正意義上與中國達成互免簽證協議的國家。
真正啟程,運氣很好的跟隨海南航空的首航團,飛機上,空少端上來很大一塊奶油蛋糕,慶祝“首航快樂”,并且簇擁著乘客合影留念。
半躺半靠在座位上,那個樣子夸張的很,有一點像是被慰問的老干部,好在蛋糕又香甜又好吃,感慨了一下,能把如此鮮軟的蛋糕完整的帶上飛機,同時還有那么多新鮮的水果、整碗的面條、整盤子的牛排、一瓶瓶紅酒、一罐罐可樂、一床床被子、一瓶瓶寶格麗的用品……飛機難道是哆啦A夢變的嗎?
被告知,海南航空是國內唯一的五星航空公司,首航是從北京出發經轉布拉格到達貝爾格萊德。
飛機緩緩降落在貝爾格萊德的時候,穿越了一道由當地機場制造的水門——有兩輛消防車制造出兩道巨大的水柱,鮮艷的飛機像跨越彩虹一樣沐浴在水中,為了慶祝海南航空首航,塞爾維亞人給出隆重而熱烈的禮遇。人生中有很多這樣的時刻,在你經歷的時候并不覺得有多么宏大,事后回想起來,原來那是一個重要的時刻,并且在這樣重要時刻,作為參與者和見證人,是的,人在呢。
下了飛機之后瑪麗娜女士張開手臂擁抱我們,她穿著一件畫著戲劇臉譜的衣服,后來的幾天里,她一直穿有中國元素的衣服,有的寫著繁體的中文數字,有的畫著臉譜,跟她說的中文一樣,流暢有趣,像是拉長腔調在唱歌。那時候我們尚且不知道她是一個如何美好良善的人,這種良善一直貫穿于整個行程的始終。
城市,來到那個你永遠想象不到的世界里

城市沒有那么齊整,不像是巴黎、佛羅倫薩那些著名的城市,把歷史把文明明晃晃地擺在眼前,貝爾格萊德的美需要慢慢尋覓,在尋覓的過程中豁然開朗,找到寶貝。
印象深刻的是城市中仍然有轟炸中倒塌的大樓,成片的廢墟沒有來得及修復重建,上個世紀90年代,對于我們而言好像已經很遠了,而上個世紀90年代就端端的矗立甚至是倒塌在貝爾格萊德的大街上。一日晚餐畢,溜達至貝爾格萊德電視臺,仍然有一處斷壁殘垣是1999年北約轟炸南聯盟的遺跡,旁邊一個小小的紀念碑前面擺著一只鐘表,時間停留在當時那個時刻。據說多年沒有重建是因為財政緊張,像這樣的遺跡隨處可見,一如我們在國內看到的準備拆遷的大樓。瑪麗娜說基本每一個成年男子都經歷過一至兩次戰爭。這個陽光普照的小城傷痕累累,這讓人很感慨在成長的諸多年里現世安穩,一個朋友說,這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地方,但是塞爾維亞人卻樂觀而堅強的擁抱他們的陽光。
“這個早晨,無論誰足夠幸運地在貝爾格萊德醒來,都會意識到他今天的生活已經有足夠多的收獲。堅持更多的要求似乎不合時宜。”塞爾維亞作家杜桑·拉多維克如是說。
他們有巴黎蒙馬特高地一樣的斯卡達里亞,鵝卵石鋪路,每一家店鋪都擺滿鮮花,畫家和詩人在此聚集;在另外一個城市諾維薩德,十三十四世紀被奧匈帝國統治過,現在散發著散淡又舒服的氣息,街上懸掛著氣球,街心廣場上正在舉辦蜂蜜節,蜜蜂嗡嗡的追著人跑;圣薩瓦教堂,專門為紀念第一位塞爾維亞大主教而興建的東正教教堂,瑪麗娜說薩瓦是塞爾維亞的孔子,也是塞爾維亞的驕傲,“是他在保佑著我們” ……“保持冷靜、繼續前進”并不僅僅是一句好聽的話,在這里應該是激勵人奮進的力量。

食,吃和喝都能夠激發起你的好奇心
和斯洛文尼亞人討論塞爾維亞美食,被告知當地的肉是世界上最好的,可惜貪食的像豬八戒吃了人參果,絞盡腦汁記不得是否吃過一種內里含餡兒的肉丸子,可惜了那些食物準備傳達給我的語言,以及一趟旅行藏著的隱秘的情感線索。在塞爾維亞最容易被端上桌子的就是一大盤肉,在開始享用正餐之前,游客們往往先品嘗rakija——作為開胃酒呈上的志明白蘭地,用多種水果做成,梨、李子、葡萄、杏和柑橘,同時還會有horsdoeuvres(由含奶油的奶制品組成)白色的一大塊,也被稱作奶皮,還有煙熏肉以及采用獨特工藝制作的名為“prebranac”的蠶豆,還有一種熱湯,放在扁平的盤子中的熱湯,一般會有濃重的香味,還有做的特別敦實的面包,蘸著湯吃。我們曾在多瑙河邊吃一盤特別香的烤魚,那家餐廳的名字叫做“Aqua Doria”,兩種不同的魚,不同的切法不同的烤法,怎么形容呢,魚的味道比較像是做的特別嫩的豬肉,同時也被人評價說是此生吃過最好吃的魚。
不是江山如畫,是畫如江山
聽到多瑙河三個字,耳邊總會想起一些交響樂曲來,習慣性的和明媚的太陽波光粼粼聯系起來,他是如此的宏大。
在塞爾維亞有兩次眺望,一次是在卡萊梅格丹(Kalemegdan)那個漂亮的城堡上,看多瑙河和薩瓦河在眼下交匯在一起,蜿蜒著流淌,河岸綠樹成蔭,建筑的錯落形成不同的風貌。還有一次是在波黑和塞爾維亞的交界處,那也是一個不很高的山上,倚靠在松樹后遠眺,層疊的群山層巒疊嶂,河水悠然穿越大山,背景是湛藍的天空。
印象極深的是去某一處景點回來的小小村落,像玩具一樣的長著尖尖房頂的房子擺放在齊整的草地上,仍然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廬;還有一次夕陽西下,猶如火燒云般燒紅了的遠處的天際和近處的草甸,如此坦蕩的呈現出的自然之美。用手機拍照久了,自然而然的看到風景都愿意用取景框去框,然而美麗的風景是取景框框不進的。誰說江山如畫,當然那是畫如江山。

旅行將近尾聲的時候,我很想談一談塞爾維亞人的暖。還是瑪麗娜女士用強大的力量擁抱我們,這位瑪麗娜女士在1999年北約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使館的時候跟六位中國記者并肩戰斗,幫助中國看到歷史真相。將近20年后,我們在貝爾格萊德相遇,她背著一個大包,那是一個寶藏。在整個游歷的過程中我們手臟了她從里面拿出紙,下雨她從里面拿出雨傘和雨衣,遇到流浪狗,她拿出從上一家餐廳打包的肉。她在我們都愛的瀑布中撿了一塊石頭送給我,因為我無意中說那條小瀑布我很喜歡,她說她跟朋友相處很快樂的時候,都會從那個地方撿一塊石頭作為紀念。
她溫暖、快樂、生命力旺盛,跟我們一樣熱愛中國,這段旅程結束了,我們都很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