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口德

水向東

馬尚飛為人尖酸刻薄，口無遮攔，經(jīng)常出口傷人。

這天晚上，馬尚飛急匆匆地往家跑。忽然，一個身影和他撞了個正著。

馬尚飛仔細一看，對方是個身材瘦小的男人，頓時惡語相向：“活膩歪了你，想碰瓷嗎？”

“小伙子，說話不要這么惡毒，要積口德，否則會遭報應(yīng)的！”那個男人平靜地說道。

“切，什么報應(yīng)？我才不信那個呢！”馬尚飛不屑一顧地說道。

“哎，我當年就和你一樣，沒有口德。有一次，我在路上和人撞到一起，我罵對方眼睛瞎了。結(jié)果，我的眼睛卻真的瞎了。”

馬尚飛借著微弱的月光注意到，男人的眼眶里沒有眼球，黑漆漆的一片。

“難道真有報應(yīng)？”馬尚飛遲疑不定地問道。

“本來我也不相信報應(yīng)，可后來，我又和一個人起了沖突，情急之下我罵他活到頭，離死不遠了。結(jié)果……”男人說著說著，傷心地哭了起來。

凄慘的哭聲在寂靜的夜里聽起來特別人，馬尚飛聽得膽戰(zhàn)心驚。

如果他說的報應(yīng)是真的，他罵別人的話會應(yīng)驗在自己的身上，那他罵別人活到頭了，豈不是他自己……馬尚飛想到男人剛才的話，猛地打了個冷戰(zhàn)。

他再次打量了一番男人，發(fā)現(xiàn)男人臉色慘白，渾身散發(fā)出一種詭異恐怖的氣息。男人哭著哭著，突然猛地用力一扯，竟將自己的一只胳膊活生生地拽了下來。

“鬼啊！”馬尚飛再也控制不住內(nèi)心的驚恐，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哭喊，拔腿就跑。

“一定要積口德啊，否則就會像我一樣，被人把眼睛打瞎、胳膊打斷了！”男人對著馬尚飛驚慌逃竄的背影，長嘆一聲，撿起了地上的假肢。

選自《金故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