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芳

吳新星

“賣茉莉花噯……”

不多時，巷子拐彎處就出現了一個女孩子。

就在瑞瑞引頸張望的時候，那女孩開口了，問：“你要買花嗎？”瑞瑞意識到自己沒有錢，只好拼命地搖搖頭。

那女孩笑了。“喏，拿著，看你喜歡，我送你的。”

瑞瑞目送女孩走遠，又低頭看了看花，起身走向屋里。

外婆還有些睡眼蒙朧。“是瑞瑞嗎？”瑞瑞應了一聲，問：“外婆，您好些了嗎？”外婆有氣無力地嘆了一句：“老樣子。”

瑞瑞見外婆如此說，就像個大人似的勸慰道：“外婆，您會好起來的——外婆，您看，我才從院子里采了茉莉花來。”外婆聽到這句話，眼睛完全睜開了，朝桌上看看，臉上充滿了欣喜。

幾天之后，養在瓶里的茉莉花花朵慢慢枯萎了。說來也巧，這天午后，瑞瑞隱隱約約又聽到了那個好聽的賣花聲。

瑞瑞趕忙跑出去，叫住賣花的女孩：“噯——”那女孩子笑著說：“我叫小屏。”

瑞瑞讓她等等，小屏猜她要去拿錢，想要叫住她。瑞瑞早已邁進了院子，小屏也就不覺得跟進幾步——就在這時，小屏“呀”地叫了一聲。前面的瑞瑞聞聲，便駐足轉身，說：“你一定奇怪吧？一院子的茉莉，還要買你的花。”小屏看得出神，瑞瑞又解釋：“這花是我外婆種的，本來年年都開，可惜今年我外婆病了，這花也不開了。我想讓外婆高興起來，所以就……”

小屏聽后喃喃地說：“原來是這樣。你待你外婆真好，真叫人感動，我真心地希望你外婆的病能夠早點兒好起來。我沒有別的東西送你外婆，這花，就請你代你外婆收下吧。我兩三日后再來找你。”

不想第二天，瑞瑞就又聽到了小屏的聲音。小屏身邊還有個三四十歲左右的婦人。小屏把手挽在婦人的臂彎里，說：“這是我媽媽。我昨天無意中和媽媽說起你外婆的事，不想我媽媽聽了反應很大。我還以為怎么了，我媽媽說她認識你外婆。你外婆是個好人，從前我媽媽剛從事茉莉栽培的時候，是你外婆給我媽媽指點迷津的。所以，今天我媽媽執意要過來。”

一連幾天，小屏和她媽媽都過來，精心地照管茉莉花。

半個月后，瑞瑞驚奇地發現，茉莉花樹變得綠意蔥蘢，而且，一個個淡綠色的幼圓的花蕾從葉片間探出來了。

瑞瑞把這個消息告訴外婆：“茉莉花要開了！”

外婆仍舊只是微笑著，反問：“你不是告訴過外婆嗎？這瓶子里的花——”

瑞瑞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插在瓶子里的茉莉，跟外婆自己養的茉莉品種是不一樣的。外婆一下就看出來了。”看瑞瑞低著頭，好像自責自己撒了謊一樣，外婆又說，“有這么個好外孫女兒，外婆比見到茉莉花開了還要高興呢。”

茉莉花綻放的那一天，香氣如霧，滿庭芬芳。

姜文華摘自《兒童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