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L建筑標準在現代辦公空間設計中的應用

劉博宇（孚提埃（上海）建筑設計有限公司，上海 200086）

WELL建筑標準在現代辦公空間設計中的應用

Research on the Implementation of WELL Building Standard in Contemporary Offcie Design

劉博宇（孚提埃（上海）建筑設計有限公司，上海 200086）

健康建筑已經成為人們越來越關注的對象，美國的國際WELL建筑研究所（簡稱IWBI）提出的WELL建筑標準為健康建筑的設計提供了系統的參考。如何更好地在現代辦公空間中采用WELL建筑標準，營造全面的健康環境，是近期人們需要重點關注的內容之一。

WELL建筑標準；健康建筑；辦公空間；建成環境

1 概 述

在過去的十幾年間，綠色建筑在全國范圍內得到了快速發展，并贏得了社會廣泛認可，取得了十分重大的成就 。近年來，人們在關注建筑與環境關系的同時，建筑與人體健康之間的關系正在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作為傳統綠色建筑領域中相對薄弱的一環，建筑與健康問題始終缺乏科學的、系統的研究。建成環境與人體健康之間存在密切聯系，無論是在工作，還是日常生活中，建筑與人體健康都密切相關，特別是室內環境，更是對其有著直接的重大影響。2014年，美國的國際WELL建筑研究所（簡稱IWBI）提出WELL建筑標準，全面論述了建筑與健康之間的關系，并提出相應的設計標準。如何更好地在現實工作中應用這樣一套標準，特別是在辦公場所的設計中，都需要關注哪些與健康密切相關的因素，這是本文將要重點關注與討論的內容。

2 建筑與人體健康的關系

建筑環境對人們的健康、幸福和工作生活有著非常深刻的影響。人們一生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建筑中度過，許多物理環境因素對人們的身體健康和生產活動有著顯著影響，其中最主要的是諸多建成環境因素之間的相互作用，特別是建筑材料、建造技術和施工質量[1]，它們對人體健康會產生重大影響。

2.1 維特魯威關于建筑與健康的論述

建筑歷史上，人們很早就關注到建筑、周邊環境與人體健康之間的關系。維特魯威在他的《建筑十書》中，就城市的選址問題做了詳細闡述，特別是關于天文環境、熱環境、土壤狀況和水資源等因素[2]。他利用古代樸素的唯物主義方法，論述了不同環境要素對人體健康的影響。比如熱環境對身體健康的影響：“在身體內的各種要素中，如果熱要素占據優勢，那么其就會以熾熱而破壞并融合其他要素”，以及濕環境對身體健康的影響：“同樣，如果濕氣占據身體的血管，那么其他要素就會像受到水分侵蝕一樣被沖淡，彼此之間的結合力也會被削弱”（第一書第4節）。在論及城市空間設計是，維特魯威進一步提到：“晨風的氣流停滯在廣場上，如果這風從沼澤地帶，或是其他不良方向吹來，毒氣就會侵入到人的身體里面去”（第五書第3節），可以說是對空氣質量與人體健康關系的最早論述。進一步，他也提出了環境健康性的判斷方法，比如利用觀察動物的內臟來考察土地的衛生特性，以及通過觀察植物的特性來判斷水質。這些對于建成環境的設計與人體健康來說都至關重要。

2.2 阿爾伯蒂、菲拉雷特與帕拉迪奧的論述

阿爾伯蒂在其《論建筑》中同樣提到，建筑選址時，需要充分考慮空氣、水等因素的影響。特別指出，潮濕、寒冷等氣候特征對于人的健康、性格等都會有相當的影響。指出用不合適的水，會引起病癥的論述，并引用希波克拉底的著作進行證明。另外還有關于建筑病蟲害防治方面的論述（第一書第4章）。但其基本內容同維特魯威的論述一脈相承[3]。16世紀意大利建筑師菲拉雷特在其著作《菲拉雷特建筑學論集》中提到，在為城市進行選址的時候，首選需要確定其周邊的物理環境對于人體健康無害，另外還提到了，一些含有特殊礦物質的水，對于某些特殊的疾病有治療作用，比如明礬對于發燒和痔瘡有療效，銅鹽對于風濕、骨折，鐵鹽對于脾胃都有好處（第二十一書）[4]。帕拉第奧在其著作《建筑四書》中也提到，鄉村莊園的選址需要考慮熱環境、空氣質量和水質等重要因素，減少建筑在夏季過熱，加強空氣流通，避免死水，清除腐爛物質與有害蚊蟲等（第二書第12章），這些對于莊園的規劃布局有著極大的影響[5]。

2.3 中國建筑風水學中的健康因素

中國古代建筑風水學中也包含有很多建成環境與人體健康之間的論述，特別是關于空氣、水和心理、精神方面的影響，探求建筑的選址、方位、布局與自然和人類命運之間的關系。這些影響現在已經被證明具有一定的科學性。中國風水學的核心內容是天人合一，著重結合天文學、地理學和人體科學，對建成環境給出優化建議。在風水學中，“氣”的概念至關重要，它是認為是一種統一外部環境與人體內環境的東西，二者協調是環境設計的最終目的[6]。比如在城市選址時，需要注意“山環水抱”、“相土嘗水”，其根本目的是從外部環境聯系到人體健康。設計建筑時，對于選址、朝向、周邊交通流線、內部功能排布、空間布局等因素也有相應的考察，努力營造出于人體“氣”相協調的建成環境，其科學本質在于綜合優化空氣質量、熱環境、聲環境、味覺環境以及心理因素等方面的影響，這些也正是現代健康建筑所關注的主要內容。

2.4 近現代關于建成環境與人體健康關系的研究

到了近現代，建筑設計與環境科學的關注重點多集中于自然環境與建筑本身之間的關系，在“自然——建筑——人”形成的三元關系中，更多地強調前兩者之間的聯系，從環境保護、優化治理、節能減排的角度出發，提出了眾多綠色建筑、可持續建筑、零能耗建筑等設計方法與技術手段，許多國家紛紛制定本國的綠色建筑標準[7]，比如我國的《綠色建筑評價標準》、以及美國的LEED標準、德國的DGNB等等，這些標準極大地促進了綠色建筑的發展，但是不足的一面也非常明顯，建筑環境與人體之間的關系被忽視與弱化，沒有形成系統的、科學的技術成果體系，而這也正是新一代健康建筑標準所關注的。

根據麥肯錫公司2012年進行的研究，健康與福祉的產業已經成為未來的發展趨勢 ，美國勞工部1999年的一份報告中指出，不良的室內環境會引起住戶諸如頭痛、眼疲勞、皮膚刺激、哮喘、壓力與抑郁等健康問題，進而造成缺勤、資料費用增加、工作效率下降等負面影響 ，越來越多的人們，無論是在工作場所，還是在家居領域，都表現出對于建成環境健康性的極大關注。在國內，人們對于建成環境與健康正在給予越來越多的關注，文獻[4] 中列出了一些近年來關于這方面的研究。

3 健康建筑標準：WELL與 Fitwel

3.1 WELL建筑標準簡介

WELL建筑標準是由美國國際健康建筑研究中心（International WELL Building Institute，簡稱 IWBI）發布的，世界上第一部完善的關于建成環境與人體健康關系的建筑標準[2]。它將與人體相關的建成環境因素分為空氣、水、營養、光、健身、舒適和精神這7大類別（Concept），共計100項條款（Feature），對如何營造健康的建成環境，做出詳細的、定量化的規定。每一項條款下面又包含1～5項不等的“部分”（Part），分不同的條目，對條款的要求做出更加詳細的規定[3]。同時，對于希望獲得WELL認證（WELL Certification）的項目，WELL建筑標準同樣給出了詳細的等級劃分與認證方法說明。詳細情況可參見文獻[4] 。

根據規定內容與性質的不同，WELL建筑標準的“部分”可以分為表現（Performance）、設計（Design）和規章（Protocols）3類，這反映了從健康的目的出發，對于不同的建成環境要素，有著不同的應對方法。其中，“設計”數量最多，占到“部分”總數的近60%，它們從項目最開始設計的時候，就對不同的手段與做法給出規定；“規章”數量占比約30%，主要從項目的使用、運營和維護的角度，做出相應的規定；“表現”占比最少，約占總數的10%，但是卻是最重要的部分，主要包括項目中的空氣質量、水質、光環境、熱環境與聲環境參數。因為WELL建筑標準是一個基于現場性能表現（On-site Performance）的標準，許多設計手段是否有限，最終都要通過現場檢測建筑的表現，才能得到確定。另一方面，由于“表現”無法在設計之初就得到充分保證，因此，對于采用的設計、技術手段是否合適，通常都需要專業人士根據相應的知識與經驗，提供專門的解決方案。

3.2 其他的健康建筑標準：Fitwel建筑認證簡介

Fitwel是一項由美國衛生與人類服務部（U.S.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聯合主動設計中心（Center for Active Design）發起的、專門針對辦公場所制定的健康排名與認證程序（Fitwel rating and certification program）。主動設計中心是一家位于美國的非營利組織，其目標在于采用多種手段，提供實際解決方法，促進健康社區 。Fitwel認證通過專門的網上平臺發起進行，其包含有超過60項指標，對辦公場所的多項要素進行評價，最終獲得評分。Fitwel現在已經有近90個項目，到2017年其會進一步完善相應的內容。

Fitwel認證標準包含以下7個類別：

（1） 社區衛生影響（Impacts Community Health）。

（2） 減 少 發 病 率 及 曠 工（Reduces Morbidity +Absenteeism）。

（3） 融入幸福感（Instills Feelings of Well-being）。

（4） 弱勢群體的社會公平性（Social Equality for Vulnerable Populations）。

（5） 提 供 健 康 飲 食 選 擇（Provides Healthy Food Options）。

（6） 增強使用者的安全（Promotes Occupant Safety）。

（7） 促進體育活動（Increases Physical activity）。

與WELL建筑標準，Fitwel認證標準更側重于建筑及社區的設計運行手段，通過關鍵點控制以及改善性措施來營建健康的工作環境，提高員工的工作效率。相比之下，WELL建筑標準的要求更加細致、嚴格，對于建成環境中的重點參數有著明確的標準要求，同時制定了相應系統的檢測方法，進而保證了最終完成效果。

4 工作場所的室內健康環境

新時代下的工作內容對辦公場所的設計提出了全新的要求，智能化時代的到來，使得工作不再僅僅只是在一個固定場所的固定行為，而是變成一種生活方式，為此需要新型的建筑與環境與之相適應。這不僅要求我們關注現有建成環境中的物理因素，提供優質的室內空氣、飲用水和光照環境，同時還需要注意考慮全面的室內健康環境，將其同公司文化、辦公氛圍、創造性、促進溝通交流等重要因素有機結合起來，營造整體的健康室內辦公空間。通過實際案例的驗證，我們提出以下有效的設計方法[8]：

（1） 根據公司實際需要，平衡開放與封閉區域面積。

（2） 創造良好的室內空氣質量環境。

（3） 提供有益于健康的飲用水。

（4） 為員工們設置專門的餐飲區域，并促進他們彼此交流。

（5） 選擇符合人體工學的家具與活動型家具。

（6） 播放適當的背景白噪聲。

（7） 提供“偶遇場所”，通過非正式交流促進創新。

（8） 將大自然的模式要素帶入辦公場所之中。

（9） 設置藝術品提升室內的性格品味。

（10）通過曲線創造有目的的無序性。

（11）注意“破窗效應”對于公司文化氛圍的塑造。

（12）讓會議室變得更加具有生機活力。

（13）賦予空間以情感鏈接的特性。

（14）展示公司文化，鼓勵員工們共同參與貢獻。

5 案例分析

5.1 公司簡介

孚提埃（上海）建筑設計有限公司（簡稱FTA）源于德國，2003年進入中國，多年來一直秉承“國際化、專業化、一體化”的品牌精神，以全球的視野、領先的專業技術，為業主提供從策劃、設計、建設到運營等一體化設計及咨詢服務。作為國內最早關注WELL建筑標準的設計企業之一，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家作為設計公司的原始投資方，WELL健康設計理念是FTA的核心工作理念之一，在相關的工作中得到充分的貫徹與體現。為了營造更加健康、更具創造性的室內辦公環境，更好地展示WELL設計理念與技術，FTA將自身辦公室改造成為較早按照WELL標準設計的辦公室兼做展廳（圖1）。

圖1 入口

5.2 項目簡介

本次改造以FTA上海辦公室為對象，項目地址位于上海市大連路588號寶地廣場B座7樓，建筑面積1 874.6 m2，使用面積1 521.0 m2，使用人數約120人。項目在原有室內設計基礎上，進行局部的改造升級。項目的目的是通過全面的改造升級，最終營造出全面的健康辦公環境，實現“越工作，越健康”的設計理念（圖2、3）。

圖2 展廳/長廊

圖3 綠墻

5.3 改造進程

本項目的整個進程可以分為以下6個階段（圖4）。

圖4 具體進程圖

5.3.1 明確目標

在項目正式開始之前，經過領導層研究討論，明確以下重要目標：

（1） 公司設計理念與服務內容再定向（圖5）。

圖5 天才吧

（2） 營造更加健康的工作環境（圖6）。

圖6 健身區域

（3）WELL設計與展示相結合。

5.3.2 健康研討會

項目正式啟動之后，由一名項目經理主持，召集所有的利益相關方（主要包括業主、室內設計師、設備工程師、用戶代表等），共同討論討論健康目標，明確設計內容，主要包括：

（1） 健康設計理念：越工作，越健康。

（2）健康設計目標：根據WELL建筑標準，提供優質的空氣、飲用水、充足的光照、室內健身環境、更具參與性的多功能空間、良好的室內自然綠化等（圖7）。

圖7 小會議室

（3）健康設計策略：主要采用設立健康信息展示廳、設計充足的交往空間、引入空氣及直飲水凈化設備、開辟專門的健身區域、營造中央景觀庭院等設計手段（圖8）。

圖8 平面圖/技術示意圖

（4）健康運營策略：制定健康環境運營維護計劃，開拓對外合作方式。

5.3.3 技術方案

本項目主要的WELL健康技術方案見表1。

表1 WELL健康技術方案

5.3.4 公眾參與

在項目推進過程中，項目團隊注意從以下方面開展活動，積極促進全體員工的參與性：

（1） 健康講座：舉行專門的健康建筑設計講座，講解WELL建筑標準，分享健康設計經驗（圖9）。

（2）集體參與：進行公開征集，特別是針對企業文化與工作改善建議，向全體員工進行廣泛征集。

（3）員工訪談：針對項目設計方案，對全體員工公開，并抽樣訪談，聽取建議反饋，及時進行調整。

圖9 健康信息牌

5.3.5 決策實施

項目改造的技術方案確定后，進一步選定施工總承包方，確定施工時間與期限，開始施工改造。期間根據WELL標準中的健康施工要求，對施工現場進行管理，主要包括：

（1） 保護現有風管，對進、出風口進行密封，防治污染物進入。

（2） 通過臨時分隔物，將施工區域同其他活動空間隔離開來。

（3） 在現場安裝前，對易吸附性材料進行密封保護。

（4） 保護地面，使用覆布收集所有的施工碎屑。

（5） 施工完成后對地面、墻面進行徹底清掃。

5.3.6 竣工使用

項目竣工并投入使用后，WELL事業創始人夏保羅（Paul Scialla）參觀現場，出席了展廳的開幕儀式并進行了剪彩。此后，展廳作為WELL信息與改造實效的示范項目，不定期地接待各方的參觀人員，同時也作為活動場地，供各方業內相關人士舉行活動（圖10、11）。

圖10 展廳剪彩

圖11 WELL創始人Paul（中）

6 結 語

本文介紹了建成環境與人體健康之間的關系，著重關注了現代辦公環境中，如何營造整體的健康環境，并通過實際案例，全面剖析了健康辦公環境的營造要點，最終實現“越工作，越健康”的新型辦公空間設計理念。

[1] 劉博宇,張強.連接建筑與健康的橋梁——美國WELL建筑標準簡介[J].生態建筑與綠色城市.2016年秋季刊:75.

[2] （古羅馬）維特魯威.建筑十書[M].高履泰,譯.北京:知識產權出版社,2001.

[3] （意）阿爾伯蒂.論建筑[M].王貴祥,譯.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9.

[4] （意）拉菲雷特.拉菲雷特建筑學論集[M].周玉鵬,賈珺, 譯.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14.

[5] （意）帕拉第奧.建筑四書[M].李路珂,譯.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15.

[6] 亢亮,亢羽.風水與建筑[M].北京:百花文藝出版社.1999.

[7] 中華人民共和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GB/T 50378-2014 綠色建筑評價標準[S]. 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14.

[8] 施道紅.智本時代,我們如何工作[M].遼寧:遼寧科學技術出版社,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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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07

劉博宇，現供職于孚提埃（上海）建筑設計有限公司。作者通信地址：上海市楊浦區大連路588號寶地廣場。郵編：200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