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秀敏
(濱州學院 經濟管理學院,山東 濱州 256603)
APEC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
康秀敏
(濱州學院 經濟管理學院,山東 濱州 256603)
APEC環境產品清單的提出,旨在實現對環境產品減免關稅,促使其成為助推全球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的主要實踐者和引領者,同時也為WTO環境產品談判提供了良好基礎。APEC各成員環境產品關稅差異較大,美日等發達成員關稅較低,進一步降稅對其內部相關產業影響較小;而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成員因關稅稅率普標較高則將面臨著不同程度的關稅收入損失,對其內部市場沖擊較大。綠色經濟和環境產品及技術在國際貿易與環境中扮演越加重要角色的情況下,中國應該在推動APEC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中發揮更加積極的建設性作用,同時,需要提前充分做好環境產品市場開放準備,以降低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給內部市場帶來的沖擊。
APEC環境產品清單;貿易自由化;關稅收入損失;中國對策
環境產品與服務貿易自由化問題討論已久,早在1995年日本大阪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上提出,通過了《執行茂物宣言的大阪行動議程》。為落實該議程,1997年APEC將環境產品與服務等9個部門作為提前自愿自由化(EarlyVoluntarySectorialLiberalization)的部門。2012年,經過APEC成員艱苦磋商和談判,制定出54項6位海關稅號需要實施降稅的環境產品清單,以期待各成員在考慮其經濟狀況情況下于2015年底將環境產品適用關稅稅率(appliedtariffrate)降至5%或更低水平,該降稅清單僅是APEC成員的第一階段共識。而且,APEC設定要在2035年將APEC整體能源密集度(energyintensity)降低45.00%,希望透過以上相關具體共識的落實,達到綠色成長與永續發展目標。APEC環境產品減稅清單的提出為APEC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創造了實踐的第一步。2013年6月,美國提出對抗氣候變遷行動計劃,聯合歐盟等立場相近的國家和地區,推動WTO環境產品協定談判,并于2014年1月達沃斯論壇期間會同中國、日本、加拿大、新西蘭等14個國家和地區共同發表環境產品聯合宣言,擬議54項APEC環境產品清單基礎共同推動WTO環境產品談判,最終達到共同推動環境產品進一步自由化的目的。
APEC環境產品清單是APEC發達成員和發展中成員為推動環境產品提前自由化,經過反復討論后提出的。54項清單內容除了1項為木質品外,其他商品大多為電子機械相關產品,涵蓋23項核子反應器、鍋爐、機器及機械用具及其零件產品,11項電機與設備及其零件產品以及19項光學與照相等儀器及其零件產品,按最終用途可分為監測分析、廢水處理、固體廢物處理、大氣污染治理和可再生能源設備等五大類產品,然而該清單并并非一個最終或封閉清單,隨著APEC成員在環境與貿易領域博弈的深入,存在進一步探討和修改可能性,具備“環境產品清單自身擴展”和“APEC成員向WTO各成員擴展”的“雙擴”趨勢。APEC環境產品清單是全球第一個達成的用以降低關稅以實現貿易自由化的環境產品清單,具有歷史意義,不僅對加快和推進WTO貿易與環境談判發揮重要作用,更對推動亞太地區綠色增長、促進環境產品的全球產業鏈在亞太地區的集中和優化、同時解決區域面臨的經濟與環境挑戰有積極直接貢獻。
2001年APEC21個成員環境產品貿易值達到1777.26億美元(見表1),其中進口和出口分別為923.36億美元和853.91億美元;2015年,APEC環境貿易值高達6061.87億美元,進口和出口分別為2966.23億美元和3095.64億美元。2001-2015年,APEC成員環境產品貿易總值平均增速9.93%,進口和出口增速分別為9.43%和10.54%,均超出全球環境產品貿易進出口平均增速。APEC成員環境產品貿易在不斷快速增長的同時,始終穩居全球該類產品貿易主導地位,并引領全球環境產品貿易發展[1]。2015年APEC成員環境產品貿易占全球同類產品貿易比重61.90%,其中,進口比重60.97%、出口比重62.88%,分別較2001年的56.00%、57.74%和54.42%高出個5.9百分點、3.23個百分點和8.46個百分點。可見,APEC成員環保意識日漸增強,環境產品進口需求不斷擴大,同時環境產品出口優勢顯著存在。在APEC成員中,美國、日本、韓國和中國臺灣一直是環境產品貿易主要出口國或地區,而中國則是主要進口國。2015年,日本、中國臺北、新加坡美國、馬來西亞、菲律賓的環境產品貿易順差額分別位居順差國前列,分別為193.79億美元、177.79億美元、126.80億美元、46.17億美元、19.75億美元、9.59億美元和5.31億美元。2001年-2015年美日韓三國的環境產品貿易順差規模分別累計接近193.79億美元、177.79億美元和19.75億美元。逆差規模較大的國家分別是墨西哥、越南、俄羅斯、中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印度尼西亞、智利、泰國和秘魯,逆差額分別高達89.58億美元、62.29億美元、62.09億美元、60.46億美元、51.75億美元、36.61億美元、34.13億美元、15.34億美元、12.29億美元和10.08億美元。

表1 2001-2015年APEC及全球環境產品貿易發展情況(單位:億美元;%)
中國環境產品貿易主要對象集中在APEC成員,尤其是美國、日本、韓國、中國臺灣一直位居前四位。2001年中國與全球環境產品貿易值為138.96億美元(見表2),其中APEC成員103.92億美元,占比74.78%;2015年,全球環境產品貿易值高達9793.25億美元,而APEC成員6061.87億美元,占比接近61.90%,中國因此成為在APEC成員中環境產品貿易增速最快的國家[2]。在環境產品貿易中,盡管APEC發達成員優勢明顯,但新興市場和發展中成員的環境產業增長勢頭迅猛。進口方面,2001年,美國占APEC成員進口比重為28.30%,中國、日本、中國臺灣和加拿大分別為12.35%、8.12%、8.12%和7.92%,之后美國等國家和地區占APEC比重一直下降,尤其中國自2003年始一舉超越美國成為環境產品進口大國,至2015年中國占APEC成員比重高達32.77%,而美國則為15.00%、日本5.87%、加拿大3.76%、中國臺灣2.27%。美國等國家和地區在APEC成員中的出口地位下降更為明顯。2001年,美國出口比重40.57%、日本為25.42%、中國和韓國分別為2.92%和3.10%;2015年美日兩國這一比重分別下降至19.25%和13.47%,而中國和韓國則上升至28.40%、13.83%,菲律賓、泰國、智利、印度尼西亞和馬來西亞等國家也有不同程度增長。基于貿易優勢,APEC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成員應該在未來環境產品與服務談判中發揮積極主導作用[3]。

表2 2001-2015年中國與全球及APEC環境產品貿易發展情況(單位:億美元;%)
APEC環境產品清單的降稅目標將對其成員關稅及貿易產生直接影響,并進而對環境產生連鎖反應。APEC54項環境產品清單中,新興經濟體及發展中成員征收關稅的環境產品數目較多(見表3),智利有54項產品全部征收關稅,平均稅率為6.00%;其次是印度尼西亞、菲律賓、韓國、文萊和泰國,征收關稅的環境產品數量分別達到49項、42項、40項、38項和33項,占54項環境產品清單的90.74%、77.78%、74.07%、70.37%和61.11%,這四個成員中最低關稅僅有1.00%,最高關稅為20.00%(泰國)。因為降稅產品分布廣泛,對其內部相關環境產業影響面較寬,產品降稅壓力較大。俄羅斯、墨西哥、馬來西亞、越南和巴布新幾內亞等五個成員降稅的環境產品數目相對較少,但征收的關稅稅率較高,最高關稅分別為20.00%、15.00%、30.00%、10.00%和20.00%,最低關稅也在3.00%至20.00%之間。雖然APEC發達成員如新西蘭、中國臺灣、澳大利亞和美國涉及降稅環境產品數目也較多,但關稅水平較低,對其內部相關產業沖擊較小,從而低關稅促使這些成員在諸多的環境產品上達成一致協議,十分符合APEC在2015年低將環境產品適用關稅稅率將至5%或更低水平的目標。日本和加拿大不僅涉及降稅產品(分別為4項和1項)很少,而且稅率很低(5.00%及以下),極易成為實現降稅目標的主要推動力量[4]。
中國環境產品目前已有19項為零關稅,非零關稅35項,平均稅率為4.44%。以對APEC其他20個成員的平均最惠國稅率來看,不同環境產品之間關稅稅率差別較大,54項產品中,高于5.00%的有14項,占產品清單的25.96%,占非零關稅清單的40.00%,平均最惠國稅率6.91%,其中稅率最高的產品——太陽能熱水器(HS841919),進口實際關稅稅率達到35.00%;進口關稅在1.00%至5.00%之間的產品有21項,占環境產品清單的38.89%,占非零關稅清單的60.00%。因此,中國降稅壓力較大,盡管對環境產品清單上所列54項產品征收的進口平均關稅已低于5.00%,但按照承諾,2015年底中國環境產品至少需對14項的高關稅產品進行降稅。
APEC成員環境產品市場開放后,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成員可能會因其他成員優勢產品進入對其內部相關環境產業產生較大沖擊,這需要對環境產品進口所產生的關稅收入損失進行核算。因為發展中成員環境產品的關稅水平相對較高,關稅收入成為重要的收入來源,環境產品貿易進一步貿易自由化,削減或完全取消關稅,給發展中成員帶來的最直接影響就是關稅收入損失[5]。
根據APEC成員環境產品關稅稅率(中國香港和新加坡為零關稅)及2015年環境產品實際進口數據,計算APEC各成員54類環境產品的關稅收入。結果顯示(見表3),中國環境產品關稅收入位居APEC成員之首,達到49.97億美元(主要是稅號901380產品即太陽能定日鏡,關稅收入40.38億美元),其次是韓國、泰國、墨西哥、印度尼西亞、中國臺灣和美國等,其關稅損失收入分別為5.86億美元、2.39億美元、1.83億美元、1.59億美元、1.37億美元和1.33億美元。相對其他APEC成員環境產品關稅收入,環境產品關稅全面下調中國將面臨較大的關稅收入損失。2015年APEC承諾將環境產品關稅將至5.00%或更低水平,這會促使APEC成為全球綠色發展理念的實踐者和先行者,而中國及其他發展中成員將面臨是否依然借助關稅壁壘方式阻止環境產品的自由移動等問題。另外,中國環境產品的巨大貿易逆差,顯示中國市場對環境產品需求與日俱增,但同時中國環境產品行業發展程度是否已經具備抗衡來自其他APEC成員的環境產品競爭,以及是否有必要繼續為該行業發展創造差異化的關稅稅率安排以達到保護目的等等,都是需要在APEC環境產品降稅前以及中國參與WTO環境與貿易相關議題談判重點考慮的問題。

表3 APEC成員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關稅收入比較 (單位:項、%、千萬美元)
全球價值鏈已經成為世界經濟的一個顯著特征,價值鏈中各參與方的參與程度直接反映了其工業實力和技術實力,伴隨著各國技術水平的更新發展和投資發展中國家的熱潮,全球價值鏈的重構正在成為經濟全球化演進的顯著特征。其中,中間品的進出口日益頻繁,中間品貿易的發展進一步促進了全球和區域價值鏈的優化整合。目前,環境清潔類商品在APEC成員國家已經形成了良好的價值鏈加工和增值模式,各國關稅的降低將有助于該模式的強化和優化,為亞太地區的經濟和社會發展創造更多的機遇。同時,隨著實踐的穩步推進以及環境清潔類商品貿易的自由化程度的提升,將有利于APEC成員方在世界貿易組織的規則上提建設性的意見和建議,為全球貿易規則的制定貢獻更大的力量。
當前國際政治經濟一體化程度不斷加深,面臨全球氣候及環境問題挑戰,國際競爭的內涵和外延更加廣泛,已經從傳統的經濟、技術、軍事等領域延伸到環境領域。環境產品和技術直接成為國際經濟科技競爭的制高點,在全球科技和產業調整變動中,綠色經濟和環境產品及技術扮演者越來越重要角色。APEC環境產品清單即是在這一大背景下應運而生,但應該清楚認識到,APEC成員環境產品關稅差距較大,美日等發達成員本身環境產品關稅水平較低,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對其沖擊較小,而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成員平均關稅水平較高,不僅面臨較高的關稅收入損失,也將對內部相關環境產業發展產生重要影響。尤其中國環境產品出口市場多為APEC成員,加上亞太地區本為主要出口市場,環境產品與中國產業關聯度較高,但環境產品平均關稅較高,內部市場需求強勁導致環境產品貿易長期處于逆差。面對未來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大趨勢,內部環境產品市場的保護能力勢必將進一步減弱,需要提前充分做好環境產品市場開放準備,以降低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給內部市場帶來的沖擊。
首先,積極主動加速環境產品關稅下調,敏感環境產品關稅下調至5%的上限水平。中國是最早參與APEC環境產品與服務事務,并積極開展環境產品與服務合作的成員之一,應該在APEC環境治理與經濟合作方面發揮更大作用,針對環境產品降稅持更加積極主動態度,為內部環境相關產業發展營造機會。考慮到內部一些缺乏競爭力的企業,一旦其他成員環境產品進入中國內部市場,其生存壓力會更大,因此建議將關稅較高的敏感環境產品關稅下調至5.00%的上限水平,這不僅符合2015年低APEC環境產品降至5.00%的目標,也為未來WTO環境與貿易談判創造基礎。
其次,積極創造中國企業與APEC成員環境產品行業的競爭環境,引進環境產業投資,大力建設和培育中國環境產業。中國內部環境企業的人才沉淀和研發投入較難形成技術的本土化優勢,引進發達成員的成熟技術不僅是過去多年來產業升級邏輯,同樣也是解決當前環境產品技術升級的最可行途徑。中國已經在完善環境產業基礎設施等“硬件”方面取得明顯效果,但在政策制定缺乏透明度、政策執行不盡統一、市場監管不力等“軟”環境方面缺乏成效,諸多環境企業面臨的并不是一個與國際接軌的公平的競爭環境,所以應當繼續講將改善環境產業投資環境作為吸收外資工作的重中之重。此外,積極制定提供信息、牽線搭橋、鼓勵外資企業參與旨在提升中國內部環境企業技術能力的解決方案,與外資企業合作制定內部供貨企業的培訓計劃,以及便于中國內部供貨企業獲取資金的各項方案等等。
第三,加速中國環境產品的認證工作,擴大中國政府采購領域對于該類商品的采購力度,加速建設中國環境清潔商品的目錄擴展,不斷擴大環境產業的支持力度和范圍。目前,政府綠色采購是國際趨勢,許多國家和地區已將該項政策作為實施可持續發展戰略的重要措施,如美國、丹麥、加拿大等國都制定相關法律,要求優先采購環境認證產品。因此建議將APEC環境產品清單應用到中國綠色政府采購政策中,即以APEC環境產品清單為基礎列入綠色政府采購清單。此外,將APEC環境產品清單應用到中國環保產業政策實施中,對APEC環境產品清單產品實施稅收等政策優惠。
第四,加速與APEC發達成員以及與歐盟等國家和地區的環境產品認證機構合作。中國環境產品認證機構應進一步加強與APEC發達成員及歐盟認證機構合作,加快中國環境產品新標準體系的研究。此外,通過合作,可以將這些發達成員先進的環境產品認證管理思想、理念和方法傳遞給更多的中國企業,進而為中國環境產品生產的相關企業擴大出口和提高產品競爭能力。
第五,創新環境清潔技術和產品,提高環境產品競爭力。為中國中小企業介入環保行業,提升其創新能力,創造良好的創新氛圍,同時加大對創新型環境產業的扶持力度。環境產業是國際產業結構調整的重點產業,而環境產業在中國又是朝陽產業,市場前景廣闊,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趨勢不可抵擋,為爭取貿易利益最大化,中國應該創新環境產品,提高環境產品國際競爭能力。
[1]李麗平,張彬:APEC環境產品清單對中國的影響及其戰略選擇[J].上海對外經貿大學學報.2014(03):5-15.
[2]龔清華,張建民.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對進口國的效應分析[J].經濟經緯.2014(01):73-78.
[3]尤宏兵,溫珺.我國環境產品出口競爭力研究[J].開放導報.2014(05):102-105.
[4]張建民,龔清華.環境產品貿易自由化探析[J].國際貿易.2014(06):21-25.
[5]張乃根.試析環境產品協定談判[J].海關與經貿研究.2014(05):1-7.
[責任編校:唐 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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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1002-3240(2017)06-0075-05
2017-04-30
山東“黃藍”兩區開發生態效率評價與對策研究(山東省社科規劃項目)15CJJJ10;山東省海洋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戰略研究(濱州學院重大課題)2013ZDW02
康秀敏(1974-),女,山東聊城人,濱州學院經濟管理學院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戰略管理及國際貿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