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故鄉(xiāng) 青石巷

李雪晴

小時候，我住在鄉(xiāng)下，通往我家的是一條五六尺寬的窄巷。我從來不會迷路，因為巷子四通八達(dá)。青石板的路面、青石板的墻，我和同鄉(xiāng)的孩子們叫它青石巷。

墻面凹凸不平，散發(fā)著古樸的氣息，似乎已經(jīng)歷了漫長的歲月。老墻的夾縫里會長出一些濃綠的苔蘚，巷子里的幾棵大樹遮了天空和陽光。

每天正午一過，陽光斜斜地灑在墻面上，透過樹葉的縫隙，斑斑駁駁的光點落下來。風(fēng)吹樹動，那光點像躍動的精靈在墻面上跳舞，漂亮極了。我躺在樹下，凝視著大樹沒遮住的半邊天空，看浮云靜靜飄蕩，天上偶爾掠過幾只雁，我的心也隨著飛翔。

還記得當(dāng)年與外婆在一起的時光。外婆那么慈祥，歲月的皺紋爬滿她的臉，時光也染白了她的頭發(fā)，她卻很愛笑，對誰都一樣。

外婆牽著我的手，走在青石巷里。她的手很粗糙，像坑洼的老樹皮，有的地方甚至裂開了皮，泥土深深地嵌在凹處。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映出一高一矮兩個影子。我邊走邊跳，外婆的手牢牢地抓緊我，笑瞇瞇地說：“慢著點兒，別摔著了。”我答應(yīng)著，可過了一會兒又開始蹦蹦跳跳了。

就在這無痕的日子里，我走過了最美好的童年時光。

長大了，我離開了故鄉(xiāng)，卻常常惦記著故鄉(xiāng)的云和雁，有時仍像從前那樣躺在樹下凝視天空，可還是找不到故鄉(xiāng)的那片天、那片云。記憶漸漸模糊，外婆的身影也漸漸模糊，我盼望著早日回到故鄉(xiāng)。

一個暑假，我如愿以償回到故鄉(xiāng)，卻第一次在青石巷里迷了路。沮喪、失望，我努力回憶著，可什么也想不起來，也許錯過了太多。

還是外婆領(lǐng)著我回了家。她還是那么慈祥，只是蒼老了許多。她笑著說：“又長高了那么多啊。”一路上，我又看到了熟悉的青石巷，感慨萬千。外婆對我說著這些年的變化，我心里早已泛起層層漣漪。

假期很快就過去了。臨走時，我再次摸了摸青石墻，看了看天空，依依不舍地告別了故鄉(xiāng)。

我努力奔跑著，尋找最熟悉的那片天空和最初的記憶。

何年，何月，何時，我才能重新回到她的身旁？

佳作點評

一條青石巷見證了“我”的童年，見證了“我”和外婆一起度過的歡樂時光，見證了外婆對“我”的愛。故鄉(xiāng)是每個人記憶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長大后的我們會因為各種原因不能時常回到故鄉(xiāng)的懷抱。“我”也是如此。多年后再回故鄉(xiāng)，“我”卻在不曾迷路的青石巷里迷了路，而慈愛的外婆也更加蒼老，時間的無情以及物是人非就在這轉(zhuǎn)變中展現(xiàn)出來。結(jié)尾的疑問句既表明了“我”對故鄉(xiāng)的渴望，也反映出生活的無奈。鄉(xiāng)情與親情、理想與現(xiàn)實都在其中漸漸流露出來。

（鑫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