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

周時弘

第一次看到那只鴿子，是兩年前的秋天。

那時我還是小孩子，很頑皮，對大自然充滿無窮的好奇。吃豆時突發奇想，覺得豆子顆粒太大，不利于鳥兒吞食，便去廚房抓了一把小米撒在陽臺上，想看看是否能吸引麻雀，不料卻引來了一只鴿子。

我興奮極了，跑來跑去把這個稀奇事告訴了家人，顧不上仔細觀察。鴿子怕生，不好靠近。

遠遠一看，這只鴿子挺漂亮，身材很勻稱，卻很瘦小，可能因為長期缺乏食物。被我們喂養了幾天后，它胖多了。這只鴿子毛色雪白，不含雜色，神奇的是，它似乎有什么魔法，每根羽毛都是干干凈凈的，從沒看見身上沾過泥沙或灰塵。一雙小紅眼睛十分機靈。最漂亮的是它的嘴，尖尖的、極漂亮的紅色，顏色很亮麗，有種鮮活的感覺，就像未干的新漆，點綴在一片白色之間，又為它增添了幾分靈動。

我很好奇它是從哪里飛來的。它的腿上沒有環，應該不是信鴿。它在我們家每次都停留很長時間，要是信鴿早就飛走了；我家周圍也沒有花鳥市場，唯一的源頭應該是菜市場里賣肉鴿的攤位。

也許因為一直生活在人多的環境里，它并不怕人。頭幾天可能對新環境不適應，我們一靠近它，它就不斷后退，扇動著翅膀準備隨時飛走，啄食小米時也是吃兩口就抬起頭向四周看看，觀察有沒有危險。時間長了，它的膽子也大了，不但允許我們靠近，甚至還允許我們摸摸它。

它生活極有規律，上午九十點鐘時從我家陽臺飛走，但不必著急，下午三四點鐘時它就飛回來。

天氣轉涼，我也逐漸習慣家里多了這樣一位特殊的客人，但仍感覺它還是沒有融入我們的生活。

一天晚上，它試著站在陽臺上的曬衣桿上，也許希望在我們家里常住過冬。它一次次站上去努力保持平衡，卻不斷掉下來，又再次扇動著翅膀飛上去。我很同情它，但家里沒有適合它居住的地方，也沒有人喂養它，我只能看著它在那里無謂地嘗試。

第二天早上它已經不在了，也不知什么時候飛走的。我預感昨天是我最后一次見到它了。我傷心失落，卻無能為力，我只能提供歇腳的地方，無法給你一個歸宿。

那只鴿子果然沒有再來，家人也沒有驚訝、傷心，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只有偶爾看見其他鴿子時，會提起曾經這只鴿子。

不知道它現在怎樣了，或許仍在尋找，或許已經有了歸宿，又或許已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同學點評

文章給人一種雖平淡卻觸碰到心底的感覺，說不清是溫暖還是憂傷，又或許二者皆有。小鴿子的出現帶來了歡樂與溫暖，它離去后我們生活依舊。樸素的文字與情感包含著作者對那只鴿子的懷念和祝福，帶給讀者淡淡的感動，讓我們盼望著它趕快回來。

（趙嚴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