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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領導力爆棚的”霸道總裁“是個文藝青年
文/熊浩俊(湖南師大附中梅溪湖中學高1601班)
說起曹操,大多數人會想到一個詞——奸雄,這其實壓縮了他的歷史厚度。
作為三國中魏國的奠基人、建安時代的締造者、建安文學的開創者,《三國演義》對他的描述似乎過于“小氣”了,畢竟,他的了不起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盡的。
曹操是奸雄嗎?當然是。但奸只是他的手段,雄才是他的本色。用奸、耍詐是為了削平群雄,削平群雄是為了平定天下,平定天下則是為了做英雄。我們應當注意到,曹操的“奸”大多用在外交與軍事,而少用于內政方面,這就體現了“奸”的目的不是對內而是對外。
況且說起奸詐,荊州的劉表恐怕比他還狠。名士禰衡因為辱罵曹操,被曹操派去出使荊州,結果沒忍住又罵了劉表,又被劉表打發到黃祖的軍前,幾天后禰衡就因為辱罵黃祖被殺了。禰衡之死固然是由于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亂罵人,但劉表也確實起到了很不好的作用。你明知黃祖是一個脾氣暴躁的武夫,還把禰衡這樣喜歡罵人又管不住嘴的家伙派去,不是想讓他死嗎?相比之下,曹操把禰衡派到同為名士的劉表那兒,倒顯得很仁慈。
說完奸,再說“雄”。曹操是當之無愧的英雄,他有英雄之氣、英雄之志、英雄之舉。在關東聯軍畏懼董卓不敢前進時,他敢于率孤軍西進,這是英雄之舉。一統天下就是他的英雄之志。煮酒論英雄時,劉備歷數孫策、袁紹、劉表等人,曹操都不以為然,之后說出了他的答案“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他看不上比自己強很多的袁紹等人,一針見血地指出劉備才是真英雄,他有傲視群雄的氣魄,這是英雄之氣。而面對今后一生的對手劉備能泰然處之、坦言相告正是曹操英雄本色的寫照。
曹操的思想中既有儒家也有法家,這是他奸與雄兩面的來源。對敵人用法家的嚴酷,以權謀詐術挖坑,以法律條文埋人。而對非敵人則用儒家的“仁”來統治。
在詩人中他的事業最成功,在君主里他的詩文最出色。
當后人們被愛艷曲的陳后主、愛填詞的李后主、愛藝術的宋徽宗所蒙蔽,感嘆好的藝術家與好的帝王難兩全時,曹操從歷史的塵土中站起來,告訴世人“我在這兒呢”。
對外曹操討呂布、滅袁紹、降匈奴、平劉表、征遼東、戰關西、下荊州,在17年間統一北方;對內建軍屯、改戶籍、興水利、行法治、倡薄葬、治貪腐,使北方從連年的戰亂中得以恢復。在此期間他還留下了《觀滄?!?、《龜雖壽》、《度關山》等優秀作品,他與兒子曹丕、曹植合稱“三曹”與宋代的“三蘇”齊名。他的詩歌慷慨悲涼奠定了建安文學的基調,他的功業為建安文學的發展提供了物質基礎。
曹操的詩文同他的事業是密不可分的。正因為他剿滅了袁紹,平定了北方,黃河上下盡在掌中,才會有“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里”的宇宙胸懷。正因為與劉備、孫權等人的對抗,才會有“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的感嘆。正是因為自己愈發衰老,而劉備、孫權尚未平定,才會有“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的自勉。如此文采、如此功業能集于一人,實屬罕見。也無怪乎毛主席在寫下“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后,續上“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東臨碣石有遺篇”。
曹操在《讓縣自明本志令》中有一言“慕虛名而處實害,此所不得為也”。這從他提倡薄葬上尤為明顯,兩漢時由于實行舉孝廉制度,世人形成了以陪葬品的多少來衡量孝順與否的觀念,導致厚葬成風,大量生活物資及資源被埋于地下。而建安時代,國家百廢待興,總不能為了孝的名聲餓死活人吧。于是曹操提倡唯賢是舉克服了舉孝廉的弊端,然后生前要求薄葬,由此阻止了國家財富被埋藏的趨勢。他很清楚在那個時代,有重建社會的能力是關鍵,至于孝不孝順是次要問題。

曹操也是忠于理想的,出于東漢末年的動蕩,曹操迫切希望以法律來締造穩定與秩序。他崇尚法治,要求法治公平,君主與民眾在法律面前平等。一次秋季行軍中,曹操看到了麥田,他下令全軍從田間小路經過,敢踐踏麥田的就斬首。結果話音剛落,他的馬就受驚沖入田中,踩壞了很多麥子。按軍法,曹操是要被砍頭的,但他是主帥又不能死,可也不能違背自己制定的法律,于是曹操割發代首,以謝罪。
對曹操而言,忠于現實是為了更好的實現理想,忠于理想是為了更好的改造現實。
有人認為在曹操的時代名士與門閥是被歧視、受打壓的,這其實是不全面的。曹操堅持的是唯才是舉,名士陳群原是袁紹的謀士,曾作《為袁紹檄豫州文》,文中罵遍了曹操祖宗。但因為有才,曹操并沒有為難他,還讓他做了魏王國的御史中丞。曹操帳下的荀彧、荀攸既是名士也是顯赫的門閥世族,這也并不妨礙他們成為曹操的智囊。
曹操真正打壓的是過于看重名節的名士和門閥,曹操認為值此亂世,名士們作為社會的精英應當積極出仕,重整山河。而有些名士卻過分看重名節以不仕為榮,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倘若人人如此他還怎么重建國家呢?而門閥中雖然有德才兼備、才華出眾的人,但更多的是尸位素餐,不去管事。更有甚者在國家危難之際,不管不顧,轉危為安后又來找官做,像蛀蟲一樣侵蝕著本就虛弱的國家。
曹操令人欣賞的還有他的坦誠,或者說坦誠的智慧,當面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的指控,很多人要求他交還權力,退回封國時,他說“然欲孤便爾捐棄所典兵眾,以還執事,歸就武平侯國,實不可也。何者?誠恐己離兵為人所禍也。既為子孫計,又己敗則國家傾危”,話雖然俗了,卻無可辯駁。反對者本想讓曹操覺得應該避嫌,不想被曹操用這么實誠的話給懟了回來,“江湖未靜不可讓位,至于邑土可得而辭”。
或許曹操的坦誠有時是一種策略,但這份坦誠也比劉備的哭更顯得真實與豪邁。曹操就是這么個人,他是詩人也是君主,他是現實主義者也是堅持理想的人,他是奸雄也是英雄。
曹操檔案
曹操(155年-220年3月15日)字孟德,一名吉利,小字阿瞞,沛國譙縣(今安徽亳州)人。東漢末年杰出的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書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