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文/羅家偉（春芽文學(xué)社社員） 指導(dǎo)老師/鄧可成

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文/羅家偉（春芽文學(xué)社社員） 指導(dǎo)老師/鄧可成

我羨慕那個(gè)悲愴的背影，能說出“民生各有所樂兮，余獨(dú)好修以為常”的豪言；我感嘆那個(gè)飄逸的身影，能吟出“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的埋怨；我仰慕那個(gè)憔悴的面容，能懷抱“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期許。

而今，奸佞當(dāng)?shù)溃也鸥小氨娙私詽嵛要?dú)清，眾人皆醉我獨(dú)醒”的孤獨(dú)；昏君不朝，我才覺“才子佳人，自是白衣卿相”的無奈；民不聊生，我才懂“何時(shí)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dú)破受凍死亦足”的悲哀。

而我，難道只能空吟“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duì)月”來荒唐度日？只能拿“五花馬，千金裘”換來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但，美酒入口，卻成苦酒；醉看離愁，更是離愁。

我所摯愛的一切灼燒著我的心，讓我在長醉中愈加清醒。是啊,正因?yàn)樯钪疤焐也谋赜杏谩?我才不忍心拂衣而去,棄這江山黎民于水火；正因?yàn)槊髁恕拔逸呚M是蓬蒿人”，我才不甘心披蓑戴笠，拋塵世悲歡于身后，獨(dú)釣一江冬雪；正因?yàn)槲沂悄乔嗌徶喯桑⑻谱盍恋哪悄ㄔ鹿猓也艑幵冈趨群爸袨t灑死去，也不愿在沉默中茍且生存。縱使世人都嘲笑我“縱酒狂歌空度日”，質(zhì)疑我“飛揚(yáng)跋扈為誰雄”，還有這一輪明月，溫柔待我。

于是我又舉起酒杯……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復(fù)醒。

所有壓抑的情感在此刻涌上心頭，我在醉意中高歌長嘯。倘若連吶喊的勇氣都已失去，那我何必在世上茍活！

朦朧中，我看見我的信仰，那樣模糊，又那樣清楚。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亂。

于是我不再懼怕孤獨(dú)。鷙鳥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相安？不再唯唯諾諾地茍且偷生，只用冷眼，予那諂媚阿諛一瞥不屑。我寧愿閑騎白鹿，漫步青崖；也不再摧眉折腰，不得歡顏。

翰林遭貶又怎樣，只管“仰天大笑出門去”，尋一酒坊，淺斟低唱；賜金放還又何妨，不過“一夜飛度鏡湖月”，行游山野，縱酒狂歌！不管前路是冰塞河川還是雪滿山巒，只要懷抱信仰，就能刺破黎明。

看不慣權(quán)貴的昏庸與暴戾，于是我憤然而去，重拾布衣，將富貴與功名拋卻天上。我只想回我的人間！可這人間，又成了怎樣的世間。愚昧遮住了人們的眼，讓他們沉默如傀儡，默然似行尸。悲哀，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我多羨慕那楚地的狂人，能高歌“鳳兮鳳兮”，質(zhì)問孔丘“何德之衰”。而我，又能向誰訴說？

五岳尋仙不辭遠(yuǎn)，一生好入名山游！

既然我的心容不下仕途的陰霾，何不另尋出路，在我的詩和遠(yuǎn)方里大聲歌唱，用我歌吟，將這昏昏噩噩的愚民喚醒。

于是我一直走，一直走……

終有一日，我“筆落驚風(fēng)雨，詩成泣鬼神”。

終有一日，我秀口一吐，成就半個(gè)盛唐。

終有一日，我會(huì)“當(dāng)風(fēng)輕借力，一舉入高空”，笑那“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

如果我遭逢失意，那只是因?yàn)槲椅闯墒斓挠鹨砩星逸d不動(dòng)我的意氣。只要懷揣著信仰，永遠(yuǎn)不失去向生活宣戰(zhàn)的勇氣，終有一日，我會(huì)一鳴驚人。

問君何不同風(fēng)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寫作緣由

會(huì)逢十月，秋意漸濃。常見葉隨風(fēng)落，滿目蕭索，頗感傷懷；又因近來諸事多有不順，郁懷于心，積久難發(fā)。可謂正是“人生在世不稱意”之際，只愁不能“明朝散發(fā)弄扁舟”。

于是提筆，題曰：“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借此高歌長嘯，暢抒我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