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歲月有味詩（4）

親愛的同學們：

大家好！在無情歲月的滾滾長河中，你們心間是否一直閃耀著一個個明亮的片斷，多年后還依舊激蕩著你們的心靈？那是念念不忘最值得回味的時光。

與母校分別已三十年，這次重返校園，我馬上就開始尋找那棵夢中無數次夢見的老梧桐樹。

終于在校園的荒僻一角發現了它，可眼前的景象讓我不免有些失望。光陰流過樹枝，歲月在樹干上鐫刻了深深的溝壑，樹葉沒有了往日的翠綠，變成了深青色的。蟲蛀風蝕，樹根處已被掘出一個大洞；風雨雷電，都在它身上留下了印記。這與我印象中初中時它那高大挺拔的形象相差甚遠。

這還是曾經那棵挺拔蒼翠的梧桐樹嗎？我不由地想到了自己三十年來的變化，從一個朝氣蓬勃的少年，變為了一個棱角漸失的中年人。我頭發漸稀，額頭驚現皺紋，身上的肌肉漸漸變得松軟，一雙手也不再紅活圓實，腳步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我不由感嘆歲月的無情，消磨了一棵樹的樹皮，也消磨了一個人的青春。

可是，唯一不變的，是每年梧桐都要長新葉，長滿枝干，投下大片的綠蔭。

我向操場望去，一群初中生正在踢足球。在強烈的陽光下，他們毫不退縮，緊追著那個奔跑的足球，在他們的笑聲汗水中，我似乎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我原是學校田徑隊的一員，為了在區里比賽中取得好成績，每天加班加點地訓練。我那雙白跑鞋不知帶著我跑過多少平地，翻過多少山丘，相遇過多少個美麗的日出，邂逅過多少次繽紛的夕陽。鞋上的紋路被石子磨損，潔白的顏色被灰塵覆蓋，那“嗒嗒”的跑步聲伴著記憶印在老銀杏樹的年輪里，梧桐在成長，而少年的心愈發堅強。那時的我沒有時間欣賞路邊的風景，心中只有不停向前的夢想。

我眼睛濕潤了，那些歲月長河中不起眼的小片斷，如此令人值得回味。

長大后為了找理想的工作，四處奔波，風塵仆仆，累了就倒在車廂里小睡；為趕工作任務，起早貪黑，忙忙碌碌，多少次在夜深時還在電腦前不知疲倦地奮戰……不斷付出，無止境的辛苦，我似乎迷失在這種忙碌中，不知道自己的初衷是什么。

我又回看了老梧桐樹，歷經滄桑卻依舊抽著新綠，那被歲月打磨厚實的樹皮之下，激情的火焰卻從未熄滅。撫摸著那粗糙的樹皮，卻比來時更能理解歲月的無情。

原來，我的人生不是經歷了無情，而是經歷了磨礪；不是麻木了，而是走向了淡然。歲月可以消磨一個人的容顏與青春，但不會消磨掉那份激情與理想，青春時的激情一直蘊藏于我的心中，慢慢積淀、轉化成一份執著與平淡，而那過程和精神才是值得回味一輩子的有味詩！

謝謝大家！

2047年6月17日

點評

本文從樹落筆，以樹喻人，選材獨特，寫出樹曾在拼搏的歲月中伴我成長，也在無情歲月中消磨了銳氣，然而細細回味，老樹歷經滄桑依舊抽著新綠，我們也可以歷經磨礪而依舊執著。借樹傳達作者人到中年后對生活的有味思考。文章扣題而作，構思巧妙；描寫生動，富有情感。

（俞祖芬）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