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野河的詩

窟野河的詩

惠安路

汽車站新址

有太多等活的外來務工人員

這群人隨著太陽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在大樓下，打牌喝酒聊女人

橙色衣服的環衛工

拿著掃帚，看他們打牌喝酒

當夕陽變得陳舊

燈火輝煌的城市能夠聽到

村莊艱難的呼吸

如此安靜的夜

城市放棄了呼吸

在這個三月

今晚的月明顯潮濕

身體跟著碎風穿過大街小巷

我會像小說里經常提起的那樣

鬼鬼祟祟且不留痕跡

我會將城市的光亮去掉

讓流浪者安睡，乞討者回家

我要將小草緊握，樹木擁抱

我們一起等待春天降臨小城

苜蓿記

她坐在苜蓿地中央

枯白的頭發隨風搖擺

這個春天，她跟著風

給苜蓿花一個故鄉

這個春天的晌午

她脫掉鞋子和上衣

肆意的享受著周邊的一切

當太陽西去，飛鳥落地

她起了身，抖了抖老奶

和一點點接近大地的身軀

茶葉樹

只剩干枯的樹杈了

有綠葉的時候也只有指甲大小

全村活的最久的一顆茶葉樹

在我十歲那年枯死了

孤零零站在村莊的后山

與一群死去的人對望

還記得鄰居將茶葉摘回來晾干

乘他們午睡的時候

偷偷抓一把塞進褲兜

窟野河，1989年生，七月詩社創始人，七月詩社電子微刊掌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