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一帆
當我們開始談論古典詩詞中的女性身體,我們實際是在談論以象喻形式出現的自然物象。云提禪鬢、弱柳扶風、香霧云鬢都是我們在腦海中所能立馬閃現的印象,這是我們對古詩中女性身體的總體印象與經驗。女權主義者言這是千年父權壓迫下,女性身體淪為男性“物品”的悲慘見證。但是“乾稱父,坤為母。予茲藐焉,乃混然中處”的天人合一文化傳統,人道對自然之天、對自然界的信仰與崇拜,也意味著古人對以自然物象為表征的女性身體的崇拜。這樣一種沾染著樸素自然觀的女性身體崇拜,在西方科學主義精神傳入后逐漸分崩離析。在西方現代性想象的觀照下,女性身體開始被以物理性的方式“抽絲剝繭”,開始被以科學性的角度認知了解。女詩人也開始以女性身體的“本色化”呈現,替代先前以自然物象出現的女性身體。附著在女性身體之上的宗教感與神圣性,逐漸被現代性祛魅(去神圣化)。之后在毛澤東時代,毛澤東話語的“現代性”特質,使得女詩人有了延續女性身體與現代性想象關系的可能性。通過書寫女性身體的“陽剛美”,毛澤東時代的女詩人繼續表達著她們對現代民族國家的想象。新時期以來,隨著消費主義文化的甚囂塵上,宗教、意識形態等對女性身體的規訓越來越少,女性身體變得越來越自由,女性身體內涵也隨之有了極大的隨意性與豐富的可闡釋性空間。在此消費主義的現代語境中,女詩人日漸感受到女性身體的虛無化,并在舊體詩詞中通過書寫這種“虛無化”,表達著她們對女性身體與現代性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