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木
死者的榮譽
柘木
老人們差不多記不清朱家駿的樣子,但談起他的時候,還能細數他的諸多事情。
“那個是從娘胎里出來就只會笑的小子。”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靠著屋前的彎腰棗樹,吃力地回憶道。她的牙齒掉光了,說話含糊不清,帶著思維的鈍性。但還是想起昔日接生時前前后后的情景,半夜,昏暗的煤油燈,還有忙碌的幾個人,以及產婦的號叫。孩子順利地出生,有沒有哭,記不清了,但是清楚地記得他小嘴一抿地笑,還揮舞著小手。
“調皮搗蛋的家伙,自他會走路,都沒有安生過,鬧得村里雞飛狗跳。一次偷吃我家的西瓜,你要知道啊,那瓜蛋子只有雞蛋大,哪里能吃?就被他籠絡了一幫小子摘了去。被我逮個正著,逼著他們一個個吃苦瓜蛋子,不能吐,咽也要咽到肚子里。”一個老爺子說的時候眉開眼笑,好像記起的是人生的莫大榮耀。
“他可是我的學生,教了他五年,他都是第一名。”退休的老教師喝茶,品咂著嘴,嘴角不覺流露出笑容。作為一位鄉村的代課教師,能夠轉正,能夠評為特級教師,這一切都拜這個學生所賜。只不過更自豪的是因為自己栽培出了這個山村里的第一個大學生,而且還是高考狀元。狀元是什么啊,大清國的狀元是要面見皇上的。后來這個學生還做到部級高官,那可相當于大清國的三品大員呢。
“看吧,這條路,修得比一級國道都結實,許多超重的大卡車走過,都沒有壓壞。這可是村里的道路,要感謝山里的那個朱村的那個朱什么,人家任交通廳廳長時,撥經費給村里修的,順帶我們鄰村的都沾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