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冰潔
勝果胡同1號
代冰潔
胡同原是沒有名字的。
胡同里的人家,也沒有門牌號。倘或有人問住址,只要說出一個大體方位,比如東關,西關,小河沿兒等,再說說大人的姓氏,便知是誰家了。
胡同屬于窯上一帶,所以被喚作窯上;因之在中醫院對面,中間隔著街道,也有喚作中醫院對面胡同的。
后來不知哪一年,胡同被命名為勝果胡同。比祖父還要蒼老的胡同,算有了一個正式的名字。
我是在胡同里長大的,胡同里的一塊石頭,一棵草,以及前院兒的貓兒倏忽竄走的模樣,后院里伯父的一聲咳嗽,都清晰地嵌在我的記憶里。
如果說小城是一個圓,那么胡同就是圓心。有點像一滴墨水,洇濕一張紙。我對小城的憶念,永遠是從胡同開始的。
胡同很小,寬約一兩米,長度只有幾十米的樣子。從前到后,共有五戶人家,依次是亢家兄弟,我家,伯父家,對面是張家。院子挨著院子,都是一墻之隔。
伯父家在最后,窯后面長著一棵大槐樹。站在院子里,能看到槐樹濃密的葉子和高高的樹冠,但要想看到樹的全貌,還得繞到另一個胡同。
據說胡同這一帶以前是座廟,后來廟拆除了,槐樹被視作神樹,保留了下來。
大人們說起這些的時候,往往正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們無可奈何的哀怨中,帶了種宿命的味道。
在我成長的歲月里,胡同里發生了很多故事。我的性格,也許是受了胡同的浸潤,狹小,質樸,而蒼涼。
列夫·托爾斯泰說,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