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閨多聲振
——平路《行道天涯》《百齡箋》中的宋家兩姐妹

◆ [美]牟正蘊(yù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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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路《行道天涯》《百齡箋》中的宋家兩姐妹

◆ [美]牟正蘊(yùn)

I. 緒論：化整合為分歧

后現(xiàn)代小說，在臺灣文壇，歷經(jīng)了七十年代由關(guān)懷民生、社會的鄉(xiāng)土文學(xué)，到八十年代對各類型敘事模式的嘗試，包括 “懷疑式政治小說”、都市文學(xué)、科幻小說、魔幻小說、甚至后設(shè)小說，在九十年代臻至成熟之后，產(chǎn)生出許多內(nèi)涵豐富而又形式新穎的作品。平路一系列以名女人為題的小說，嫻熟的利用后現(xiàn)代主義之去中心化、消解歷史深度、解構(gòu)線性歷史等立意，以及后設(shè)小說之虛實相生、真假切換等語言、布局之技巧，非但讓身為邊緣族群的女性得以發(fā)聲，建構(gòu)女性主體，更因而顛覆(男性的)的家國大敘述，不論在內(nèi)容及形式上都是這類作品中的杰作。本文援用史學(xué)家杜贊奇(Prasenjit Duara)“分歧的歷史”(bifurcated history)以及女性主義學(xué)者露絲·伊瑞格瑞(Luce Irigaray)“多元性向”(“this sex which is not one”)和詩人艾貞安·瑞奇(Andrienne Rich)“蕾絲邊時序”(“l(fā)esbian continuum”)的概念，再來細(xì)讀平路以宋家姐妹為題的兩部作品：1995年的小說《行道天涯》和1998年的短篇故事《百齡箋》。《行道天涯》的主角有三：孫中山(1866—1925)，宋慶齡(1892—1981)和宋氏的養(yǎng)女珍珍；而《百齡箋》則專注于宋美齡(1897—2003)身上。兩部作品各成篇章，但一起讀來，更可洞見平路對慶齡、美齡兩人生平的解讀。

我們先來討論一下杜贊奇“分歧的歷史”的意義。杜氏此詞主要是用以別于線性歷史。他以為“過去(the past)不僅僅是被‘撰述’在線性歷史里，它所蘊(yùn)含的多重意義也‘分散’于宇宙之間。分歧正點出了各類大歷史敘述和語言如何依照目前(the present)的需要而將其他分散了的歷史同化(appropriate)的這個過程，由是可知目前如何塑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