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吳永華
煙花三月
文 吳永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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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又是清明了,天氣呢,說是鶯歌燕舞,說是春暖花香,說是柳浪如煙,一點也不錯。畢竟揚州這里地方春姑娘的腳步子邁得勤快,刷刷刷、刷刷刷就跑過來了,房前屋后、溪畔塘邊、河岸碼頭的柳樹到了這個時節早已油汪汪、黑烏烏的一片了。而北方呢,北方的小草還沒有露頭,樹葉怕冷還躲藏在枝杈窩窩里睡覺呢,沒一點兒想伸腿甩臂向外跑的沖動,山坡、水溝、田地、沙灘到處都是一派光禿禿、灰沉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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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浸種,谷雨栽秧。這日子要是能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往回數去十年,娘早就閑不住手了,正忙著跟爹一起在秧池邊醒秧苗,清明里娘最喜歡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站在田埂上喊她的苗苗們起床,快快起床吧!該下大田長個子,還懶著干嗎呀!
現在呢,爹已經走了。那年,爹扔下娘一個人匆匆地走進了清明的霧里,就再也沒有回來。日落日出,娘頭發白了,白了,也就再沒有心思站到秧池邊去喊她的苗苗們起床了,去喊她的苗苗們下大田長個子了。娘真的沒心思了?娘這會兒最最想做的事,就是等在南京那邊上大學的孫子回家。
記得,孫子濤濤還是五歲那年回來過一次,再就是去年秋天到南京上學報到的時候又回來了一次。都已經長成了十八歲的小后生了,濤濤回揚州鄉下只有兩回,僅僅兩回。娘想親也親不著。娘說,孫子回來,我抱不動他。華子說,那怎么辦?娘說,我就抓住他的手。華子說,濤濤以后會經常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