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2）

張慧子

英國駐溫州領事館舊址的這兩棟小樓隱匿在江心嶼東塔山麓綠蔭叢中，絕對是消夏避暑的好去處。

主樓是一棟五間三層樓房，典型的歐洲風格，樓門緊鎖，只能從高聳的外廊、廊下白色天花板、古銅色的吊燈燈座上猜測其曾經的輝煌。門廊左側兩塊古銅色小牌上的文字依稀可辨，簡述了老房子厚重滄桑的歷史：1876年，《中英煙臺條約》簽訂，增辟溫州為商埠。次年4月，英國領事進駐溫州。1894年（清光緒二十年），在此建英國領事館辦公場所，負責處理商務外交事務；1895年，又在旁邊修建了三間二層樓為“巡捕房”。可以說，這兩棟樓見證了100多年前近代中國屈辱的歷史。而如今也是滿目蒼夷，儼然荒野之地廢棄的老屋。正值夏日，落日的余暉傾瀉下來，透過枝繁葉茂的榕樹，在廊柱式樓梯和清水墻壁上灑下斑駁的影子。比鄰而建的兩棟樓之間，這棵大榕樹囿于狹窄的空間，委屈地向前、后方伸展，粗壯的樹干和枝丫上密密麻麻爬滿厚重的青苔，訴說著飽經滄桑的歷史。

駐足于此，隔江遙望對面高聳的現代化建筑，我不禁納悶，這有著100多年歷史、具有特殊意義的老房子為何淪落到如此境地？與當地人攀談得知，這座樓易主后，曾經是工人療養院，也曾成為旅游景點，前些年被轉租給民營企業，企業主修繕后作為商務會所（“江心嶼國際公館”），會所一度車水馬龍，直到兩年前突然停業，封閉至今。此后，有人說要將其設立為溫州近代史陳列室或展覽館，卻始終不見動作。長期閑置，無人看管，日曬雨淋，再加上臨江氣候潮濕，房子很快頹敗起來。

領事館舊址地處有“甌江蓬萊”之美譽的江心嶼風景區，古木蔥郁，亭榭眾多，人文氛圍濃厚。沿江的護坡堤每10米便立有古人吟詠此地的詩文石碑，江心嶼被稱為“詩之島”。浪漫派的李白、現實派的杜甫、田園派的孟浩然、逍遙太守謝靈運、民族英雄文天祥都曾在此留下墨寶，甚至南宋高宗皇帝也曾在島上禪院（后改名江心寺）避難。嶼上主要建筑江心寺、東塔、西塔都歷經千年。據說，英國領事起初住民族英雄文天祥祠旁邊的浩然樓，也許是為了躲避祠堂內供奉的一身浩然正氣的民族英雄，重新選址到了東塔山麓。

寫作這篇文章之時，恰值第41個國際博物館日。不知道在建的溫州博物館是否包含有領事館舊址，也不知道新館能否把領事館舊址開辟為一個陳列室，盡量恢復其原貌，陳列文物真跡、歷史圖片等，使之成為“青少年教育基地”、“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同時也拓展旅游資源。

臨離開之際，恰逢一對年輕人在領事館舊址取景拍攝婚紗照，歐洲文藝復興風格的古典建筑為他們提供了攜手到老的絕妙意境。攝影師與即將步入婚姻殿堂者在忙于選景擺拍之際，我想到了清華大學老校長梅貽琦之言：“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大師之謂也。”面對此情此景，我想說：歷史博物館者，非謂有大廈之謂也，有內涵之謂也。

學校：華中師范大學一附中

導師：胡德松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