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左側

趙源

你的生命中，是不是有一些人，總是走在你的左側？

小時候，父母生意忙，是姥姥管著我。耐不住家中的寂寞，我常扯著她在家門口的大道邊“溜達”。怯于川流不息的車輛，我將幼小的身子骨躲在姥姥她“無所不能”的身體一側。

那時，我不懂大人們“靠右側通行”的交通規則，卻曉得只有握住姥姥寫字的那只手，才離路上飛奔來的車輛很遠。

上小學時，媽媽肚子里多了個小家伙，她兌出冷飲店，接替姥姥照顧我。我很是為即將成為大姐姐高興，天天盯著媽媽微微隆起的肚子憧憬著，將來我會“罩著”這個小家伙的。

晚飯后媽媽會帶我去道邊漫步消食；幾次“巡游”后，爸爸也加入了我們。他一直走在最左側，和我一樣牽著媽媽的手。

當有汽車駛來，他會警惕地讓我和媽媽緊貼里側走，直至那車從我們身旁開過，他才放松下來。然而，始終令我摸不著頭腦的是爸爸干嘛時時走得略前些，是嫌我們走得慢么？

孩童的天真滿含可愛的無知，課外書里對人體器官的介紹改變了我先前對心臟長在中間的認識。不知不覺，我竟把它與散步時爸爸的左側站位和步速聯系到一起，爸爸稍快地走在左側，是要保護媽媽的心臟吧？后來，我通過多角度觀察發現爸爸的右肩總是恰好擋住了媽媽心臟的那個部位，于是這個猜想被證實為真。

家門口的路經過政府撥款修建，更顯寬敞、漂亮。我的妹妹也在道路翻新不久之后降生。自打會走了，這個小家伙就追逐著馳來駛往的汽車玩得不亦樂乎。但她畢竟是個剛會行走的“小豆丁”，走得不是很自如。或是抬了右腳就立即去抬左腳，突如其來的一跳讓你吃驚；或是機械地往前踏個不停，腳步細碎，身子前傾后仰后來個嘴啃泥；再或是一個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腳，并伴隨她摔倒后的一陣“怒嚎”。我心中自是有千分疼痛的。后來，我學會了照顧寶寶，作為大姐，我很情愿罩著她。我用右臂彎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左搖右晃的小身板，給她開辟一處安全帶，化身成她的避風港。

小家伙似是不甘心被呵護，她飛快地成長著，我期待有一天，她能和我一起走在父母的左側。

白駒過隙，一晃幾番春秋。姥姥老了，腿腳越發不靈便，我們相挽走在道邊。她右手拄著拐，左手緊牽著我。我們走過我幼時“耍驢”，讓姥姥抱的十字路口，走過一起捉蝴蝶的小花叢，一段段往昔情景在我腦海中重現……不知從何時起，我從道路里側走出來，不似從前受姥姥庇護，反是站在她的左側，像護妹妹那樣護著蹣跚的她一同前行。

現在，每每我一個人失落地走在大街小路邊，我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起曾經的足跡，想起路兩旁茁壯的行道樹，想起樹下被緊握住的手，想起行走時護住心臟的肩……又或是，想起了我們家不成文的交通規則——走在左側。這些美好的記憶能抹去我心中所有的不愉快和落寞，帶給我至親的關懷和溫暖。

時光荏苒，盡管路不似當年，樹又換了新種，規則也在改變，但唯一不變的是人生路上有愿意與你同行的、你的至親之人。他們一路走在你的左側，對你無微不至地照料，行的無言，愛卻有聲。他們會一輩子護著最牽掛的你，與你一生相伴，世世相守。

學校：黑龍江林口縣第四中學；導師：姜 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