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之夜

內蒙古 馬端剛

洞庭湖之夜

內蒙古 馬端剛

1

這一夜，我將年事已高的回憶卸載下來。

這一夜，洞庭湖水涌動，洲之南洲之北都點燃起燈火。我們離溫暖更近，我們離故鄉更近。

這一夜，懷念一棵嫩草，懷念一朵桃花。

這一夜，撫摸著老樹，在殘破的石椅上彈琴唱古風。

一朵蓮花停留在村口，炊煙里雨水生翅，我聞著菩薩的味道；一個少年穿越黃昏，哭泣中宿命翻滾，我看到孤獨的云朵。

這一夜，我斟滿湖水、體溫、柔情，在一叢叢葦蕩里對著流水打撈一輪明月，將思念的影子一次次晾曬……

2

世界安靜，活在洞庭湖水中的石頭藏在土地深處，樟樹下，少年在水澤上輕輕晃動。獨舞，或自語。

那一刻你養育的人間，故鄉的一百條溪流，三三兩兩的村莊，有的是父親，有的是母親。一陣陣孩子們的波浪，推開日出，送走夕陽，一條鰱魚開始歌唱，一艘漁船講訴家史。

你被戲臺上的蝴蝶追逐，一道月色緊緊圍繞，燈光下，每個女人那里，都藏著我深愛的玉蘭。化作翅膀的露珠，滋潤著泥土里的種子。那些莊稼都漸漸長成一個又一個詞語：勤勞，善良，堅韌……

3

夜，我看到了遺落在湖面上的名字。

北，南，每一句話都有一顆思念的靈魂佇立。

倚窗而立的那株古樹，吐出新詞。

離月亮近了，離故鄉也就不遠了。

將親人的藥材一樣一樣煎熬，讓春風吹開一朵朵閃著光芒的月季，在夜晚為你準備好贊美的詩，復蘇的心還原初始的夢，濕漉漉的聲音再一次被想起，躍入耳朵，在葦蕩里，我聽見一陣急一陣緩的劃槳聲，若近若離。

我知道，叨念我的親人，有的已經帶著名字走了，有一天我的名字，也會沉入湖底與他們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