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簡 墨 圖/南宮閣
手中有烈酒,詩里有清風
文/簡 墨 圖/南宮閣
父親給他取名為“棄疾”,是怕他羸弱不能長大吧。可是,他偏偏成了豪放派大詩人,還做了大將軍。年紀尚輕的他就曾帶領五十騎直闖數萬敵軍的大營深帳,刃如霜,馬如龍,卻金兵,封瀚海,取得叛徒張安國的首級。憑空想象一下,他一定長得孔武有力,嘴唇抿得很緊,眉間有刀刻的皺紋,浩大的心事都堆在臉上,挑明了心急如焚……如同高貴的樹,一枝枝全往天上長,風來了,雨下了,雪落了,霜鋪了,露掉了,雷劈了……它也堅韌不動。
這樣的樹該記住了許多事,跟杜甫的“詩史”一樣?事實的確如此:他寫了那么多詩詞,什么都可以納入筆下三寸之地,每一首詞都埋藏著紛亂的深痛。
《永遇樂》《賀新郎》《摸魚兒》,這些詞中都有一個倔強的影子在輾轉,空有縱橫天下的文韜武略,一身抱負卻無法得以施展,最后在江湖風雨中白了雙鬢,報國壯志一點點被蠶食,消失在山高水長的羈旅之中,只在月明霜冷露寒的時候,輕撫著一泓秋水似的吳鉤,踱步長嘆,聽它發出不堪寂寞的嘯鳴。
他說,“知我者,二三子”,他的好友除了陸游其他兩個都先后離世—就算人齊全的時候,他們也很少相聚,更多時候只是遙遙致意。
以前讀到他的“人言頭上發,總向愁中白。拍手笑沙鷗,一身都是愁”時年少無知,只覺得這擬人化的詞寫得好,生動直白,筆調輕快。后來才覺出其中極致的落寞—他笑的恐怕不是沙鷗而是自己吧。這笑中又含有多少心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