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寧司音
客從遠方來
文/寧司音
聽歌需要恰逢其時的心境。之前聽五色石南葉的《客從遠方來》,并未有太多感觸,而今與這首歌重逢,心弦莫名被觸動。歌聲好似蘸飽墨汁的軟毫揮灑于紙,一筆一畫都婉轉且潤澤,末了果斷收筆,余韻悠長。
當我凝神細聽,又從中聽到一絲不足為外人道的鄉愁。于漂泊在外的游子而言,故鄉如中天皓月,可歌可詠,卻無法觸及。
我幼時頑劣,十分厭惡小山城的逼仄。而今離家萬里,那里的青山秀水卻讓我魂牽夢縈。于是,在余寒未消的夜里邂逅這首歌,好似他鄉遇故知,心間有脈脈的感動。
此歌以一段空靈悠遠的古箏而起,曲調欲說還休。仿佛是一個女子月下撫琴,彈起婉轉相思,讓月光捎給遠方的他聽。少頃,有笛簫溫柔相和,恰似所念之人的回應,他正從山長水闊之外歸來,他也在思念她。
待聽到歌者開口吟唱,才知那情意纏綿的前奏只是游子對過往的念念不忘。人生浩渺,時光漸老,游子終于踏上故土,一草一木儼然還是他離開那日的模樣,而他卻已兩鬢染霜雪。他日思夜想的姑娘,也早已綰起了婦人的發髻。
人非昨,故景卻依舊。殘陽染透半邊天,渡口倦鳥歸巢的剪影倏然落在心上,像是打翻了陳年光陰,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當他還是個小牧童時,曾在這般溫柔的山光水色里騎著青牛游蕩,和著晚風送迎的花香,吹一段清越的笛曲。看遠山層林盡染,心忽然變得很柔軟,像醉倒在這漫天秋色里。還未走至巷口,他便嗅到撲鼻的酒香,待走近了,見到那個娉婷如故的身影在酒坊里穿梭,衣衫素凈,發髻高綰,儼然賢妻良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