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二樓
圖/聚乙烯
卷珠簾
文/十二樓
圖/聚乙烯
那是金末元初的揚州,十里春風裹挾著秦樓的嬌聲軟語拂人心尖。忽必烈的鐵蹄踏平了南宋政權,天下大定,揚州并沒有因戰亂而蕭條,反而愈發繁榮起來。勾欄瓦肆在華燈十里的不夜天中如雨后春筍般紛涌而現,一折折新曲從失意的文人墨客心間傾瀉,一如唐詩宋詞走過了瑰麗的巔峰,元曲也在婉轉傳唱里開啟了屬于它的時代。
揚州最大的樂棚人滿為患,王孫公子們豪擲千金,只為一睹傳聞中那女子的風采。在無數人殷切的目光中,朱簾秀翩然現身,蓮步娉婷。待立于臺前,只見她一身錦裳,滿頭珠翠那樣耀眼,流轉的眸光卻比珠玉更加奪目,直教人失了魂魄。
她唱的是《拜月亭》,甫一開嗓便令人驚了十分。她嫻雅處若清風明月,含笑間似杜蕊初綻,仿佛是從琴瑟笙歌中走來的傾城絕色。
她名叫朱簾秀,是揚州最出名的歌伎。她是洛陽女子,出身卑賤,早年生活在大都,那時雜劇還沒有盛行。后來隨著南北一統、北劇南流,她也跟著下了江南,將自己同雜劇一起唱響了揚州。
春日里草長鶯飛,酒樓上妙舞輕歌。朱簾秀抱琴而來,與一眾文人墨客詩酒酬和,琴音相答。在這個儒生地位極低的朝代,懷才不遇的文人與流離飄搖的歌伎恰有著相似的哀愁。胡紫山贊她“月淡時,風清處,都隔斷落紅塵土,一片間情任卷舒,掛盡朝云暮雨。”關漢卿也曾贊道:“十里揚州風物妍,出落著神仙。”這大約便是知己吧,透過淪陷紅塵的皮囊,看到了一顆剔透無瑕的心,即使閱過千番世事,依舊赤誠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