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沛
年年柳色,章臺傷別
◎司文沛
章臺柳,章臺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他人手。
(韓翃《章臺柳》)
月如銀鉤,月依朱樓,月小似眉彎,月上柳梢頭。卿可見,月色如雪,月涼似水,催我上高樓,獨立風滿袖。月下獨臥,一壺酒,一場夢,一段情,讓旖旎的花事伴著容顏在季節里開落,年年歲歲,月如初,任他下西樓。
白駒過隙,光陰催白了誰的頭,與卿別后,歲月長,衣衫薄,思念遠比夜色濃,秋來悲鴻,點滴更漏,一聲聲,催得人比黃花瘦。人生漫漫如是,直道是須前行,莫回首,莫論往事見血封喉。
十載落拓,我打馬江南過,又邂逅章臺的柳。春風依舊拂動著,那樣軟,那般柔,似你曾撫琴的手。宛轉的流目,舊景浮現如初,如何不憶你似水溫柔?
我舉杯,遙向屋檐細雨,祭奠初見時節。遙記彼年宴飲,觥籌交錯,金聲玉應,你歌舞云袖,明眸剪水,我詩文萬闋,流光溢彩,四目相對時,這一眼,烙在誰眉上心間,恍惚已逾萬年。你信前世今生的因果嗎?我信。前世,我遇你在三生石畔,忘川河邊,你是我以曼珠沙華的汁,烙于心上的眼。
彼時與卿攜手,花開成海,春風成詩,望月對酒,蟲鳴花瘦,恨只恨此生短,歡笑長,歲月予你我的相依都不夠,還不夠。卿眉眼盈盈,是三月桃花水,舞袖低昂,織就旖旎幻夢。卿常言,故人心意變,卿言蒲葦韌如絲,常恐我不若磐石,心念移轉。
而今,我還站在舊時彼岸,卻再觸不到卿當年眉眼。始知,最難敵者,非人心,非流年,乃是冬來霜雪,世事由來殘酷。情如雪似煙,似春日乍酸乍甜的野果,怎敵他,烽煙起,家國亂,紅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