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芊西
圖/龍軒靜
愿你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文/夏芊西
圖/龍軒靜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少壯能幾時?鬢發各已蒼!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焉知二十載,重上君子堂。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怡然敬父執,問我來何方?問答未及已,驅兒羅酒漿。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主稱會面難,一舉累十觴。十觴亦不醉,感子故意長。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
—唐·杜甫《贈衛八處士》
乾元二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來得略晚了些。
當然,這可能只是杜甫的錯覺。畢竟于他而言,去年冬天因上疏救房琯而被貶的陰霾尚未散去,便是裹了層層春衫,依然擋不住清冷之意如骨附蛆般襲來。更何況,他那一身在顛沛流離中被磨損的瘦骨,也越來越不聽使喚了。
陽春三月,暖意不是融融綿綿地撲面而來,倒像掩簾輕笑的女子,羞答答的,不甚爽快。春日萬物復蘇,可他還沒有走出冬日的陰霾。他甚至覺得,自己此刻的形象比張旭的狂書更潦草。
九節度之師潰于鄴城,杜甫自洛陽經潼關回華州,回轉時經過奉先縣。那里住著他少年時代的伙伴—衛八。
到底想要去見見他的,若此時不見,誰知會不會是永別。流離久了,有時覺得這鋪天蓋地的動蕩只是他們一家人的動蕩,國破之后碎裂的山河只是讓他一個人觸目驚心,春山空啼的驚鳥也只是驚了他的故夢。別人呢?那些曾經熟悉的人已很久沒見了。活著或者死去,總沒個消息。
去吧,就讓農夫為他引路,去重溫他們共同的少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