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落盡流如煙

文/施立松

梅花落盡流如煙

文/施立松

張蔭麟見到倫慧珠后，才發(fā)現(xiàn)沒有愛情的青春歲月就像以詩織錦，再華麗，摸上去亦是冰涼的、輕飄的、空洞的。

去倫家當(dāng)家庭教師，張蔭麟心里不是不委屈。在清華大學(xué)，他才情出眾，與錢鐘書、吳晗、夏鼐并稱為“學(xué)院四才子”。十八歲初入清華校門，他就發(fā)表文章大膽質(zhì)疑梁啟超對老子的考證，一副初生牛犢的架勢。好在梁啟超不以為忤，反而稱贊張蔭麟是“天才”。

張蔭麟幼年喪母，讀大學(xué)時父親去世，家道中落。迫于生計，他才到先賢倫明家中擔(dān)任家庭教師，為其掌上明珠倫慧珠教習(xí)國文。

張蔭麟看到倫慧珠第一眼，心底便浮現(xiàn)出《詩經(jīng)》里的一句詩，“有美一人，婉如清揚”。她像裊裊飄香的水仙，亭亭地立在梅樹下，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扶她一把。張蔭麟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洶涌起來，變成一條川流不息的多瑙河。

那陣子，倫慧珠身體不好，總在吃藥。燈下，她離他那么近，身上的藥草氣息幽幽縈繞著他。教習(xí)的國文課于他而言再簡單不過，他卻頻頻出錯。原來愛就是這個樣子，無需長風(fēng)浩蕩，無需春光明媚，光陰里平淡瑣碎的點點滴滴都浸染了山的蒼翠、水的溫柔。

他每天都盼著給她上課，可真正面對她時，他又手足無措，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他想告訴她自己的心意，可那些話總像不聽話的小魚，從指間輕輕溜走。說不出的愛像水藻一樣瘋長，他苦惱極了。終于，一天課后，他將寫了整整一晚上的情書夾在書里遞給她，然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