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真讓人心疼

p梅莉

姑娘，你真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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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是我先生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她兩歲時，弟弟剛生下來不久，他們的媽媽就病逝了，是奶奶用米湯把體弱的弟弟養大。飛飛則生命力旺盛，不管生存的土壤多么惡劣，還是出落成一個濃眉大眼、高挑秀麗的姑娘。

花朵般的飛飛與一個帥氣、內斂的小伙子結了婚，兩個人先是在大城市辛苦打拼了幾年，學到本領后就回小城開了一家汽配店，既修汽車又賣配件。

小店的收益越來越可觀，他們在城里買了房，第二個孩子也出生了。店面擴大，嚴重缺少人手，于是飛飛把在外打工的弟弟招回來，幫她送貨，每月只給他一些生活費，其余的錢，她想幫他存起來，以便將來給他也在城里買套房。弟弟因為缺乏母愛，情商智商都有點不達標，光小學就讀了11年。

飛飛不光要對弟弟的人生負責，她還有個一直不成氣候的爹也要管。爹每次來店里，總是伸手要錢，一千兩千的。飛飛爸在飛飛媽去世后，娶了個臉蛋好看卻好吃懶做的嫩妻，加上他不擅長經營，基本是做啥虧啥，還欠著不少陳年舊債，兩個人的生活入不敷出，飛飛成了他的取款機。

日子如果沒有太大變化，一切似乎還在可控范圍，況且飛飛丈夫是個厚道之人，因為深愛和憐惜妻子，從不對她接濟娘家人說三道四。

平靜的水面總有暗潮涌動。有一天，弟弟突然找姐姐要兩萬元說有急事用。她盤問不出他要錢到底做什么。既然弟弟要錢，那一定有要緊的事，于是，她給了他兩萬元。

沒想到，這次給錢就像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弟弟拿到錢，就迅速離開了她的店，不知蹤影。大約過了半年，就有各方要債的電話不停地打給飛飛和她丈夫，說她弟弟欠了多少多少錢，必須在幾日內還清，否則，告到法院要吃官司的。原來弟弟離開她后，并沒有從事正當工作，而是想一夜暴富走到邪道上去了，在網上買彩票走火入魔，然后就是各種小額借貸無力償還，滾雪球似的越積越多……等到飛飛知道時，弟弟已欠下十幾萬元。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飛飛和丈夫咬緊牙關替弟弟還清了所有的債務，又把他從南京找回來，繼續幫他們送貨，弟弟的身份證被她藏起來，為的是不讓他再借高利貸賭彩票。

二寶出生后，飛飛沒空帶，又沒有媽媽幫忙，也舍不得請保姆，就喊來80多歲的外婆搭把手。外婆平日訥口少言，只知道給孩子吃飽穿暖。結果，二寶的語言發展明顯滯后于同齡娃，終日郁郁的，從不肯露出一個笑臉，懷疑有自閉癥傾向。

我和先生聽說此事后，覺得胸口堵得慌，就趁回老家之際，帶著禮物去她店里看看二寶。在店里，只見飛飛忙得腳不沾地連午飯都沒空吃，瘦弱的二寶正坐在學步車里被太婆婆喂光禿禿的白米飯，連一根菜葉也尋不著。當我把餅干與巧克力在二寶面前晃動，一歲多的小人也是知道伸手要的，看見飛飛來到身邊，她會拍拍椅子，示意媽媽快點坐下來陪陪她。我頓時放下心來，孩子的智商應該完全沒問題，語言方面可能因缺少日常交流說話晚一些，但自閉癥是絕沒有的。這就好，一個如此傾力幫家人扶上正軌的好姑娘，上蒼應該厚待她。

沒人知道飛飛弟弟今后會不會改邪歸正，但我們都知道飛飛爸肯定會繼續問女兒要錢，弟弟以后買房子、娶媳婦，甚至生孩子都是她這個姐姐要管的事，不僅要投入金錢，還有精力……我只是默默地想，一個柔弱姑娘家的肩膀既要撐起娘家這片天，還有自己家的半邊天，得有多累？

姑娘，你做樊勝美的樣子真讓人心疼，幸虧遇到的不是王柏川……離開時，我緊緊擁抱了一下飛飛，不知該說什么，畢竟，誰也無權對他人的人生指手畫腳。

編輯 家英宏 xjjyh_326@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