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綏 曳
夢京華
文/綏 曳
天光拂曉,第一縷晨曦透過雕花木窗漏下光影,庭院里響起幾聲明快的鳥啼。遠處隱約傳來木魚篤篤的敲擊聲,那是僧人在循門報曉,已經五更了。孟元老臥于床榻上,彩釉繪成的瓷枕玲瓏別致。他仿佛感受到了微朦的日光,逐漸醒轉。
眉目清秀的侍婢端來盥洗之物,輕盈的裙裾如夏荷初綻。孟元老換上輕薄的綢衣,將烏黑的發綰成時興髻式。正值三伏,暑氣極盛,他將要赴友人的水榭邀約。
紋理細膩的案幾上已擺了清粥果品,孟元老要在家中用早膳。如此從容實屬難得,若遇上早朝,挑燈便要出行。他淺啜白玉瓷盞中的清茶,手執一柄折扇,山水景致縮于尺幅,一開一合便是乾坤。
距離相約的時辰尚早,他且停且走,清閑地漫步于街巷。長街上販夫行者已慢慢聚集起來,酒樓中的燈燭還未熄滅。最負盛名的汴京七十二樓,皆于門首扎縛彩帛,那一道道珍饈佳肴各有千秋,他幾欲嘗遍,玉箸瓊釀堪稱人間樂事。
只是此刻卻不好再以飲食消磨,孟元老略一思量,唇邊綻笑,穿過幾道巷陌去瓦肆看戲。素聞任小三的杖頭傀儡劇乃是一絕,五更即演,此刻已是觀者如云。戲文道出人間冷暖,看客拍手稱贊,他亦興致盎然。
待到曲終,他走出瓦肆,昂首闊步地往水榭而去。友人所擇之處蓮荷芬芳,風過清涼,目光越過欄桿能見到游弋的錦鯉,他于亭臺之中甚覺愜意。
案幾上陳列著雪檻冰盤,孟元老品嘗些許,涼水浸過的瓜果格外消解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