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外三首）

□梁 梓

愛（外三首）

□梁 梓

愛，我們不言不語，如北極星仰望南方，

我猜想，那些星辰一定愛著另一些，

有一些星星進入暮年哦，用身體劃出一道光亮，

它深愛的人，你看見了么

我們的愛，是薔薇讀懂百合，

是在清晨里讀懂黑夜，

是青絲染成白發，是光潔的額頭爬上皺褶。

我們的愛哦！如青草一片片生長，

如楸樹一片片剝下落葉。

看哦，風干干凈凈，在讀取一地黃金詩稿，

看哦，還有那么多星辰在閃耀，愛如良宵，多好。

雨 水

這是座荒涼的城，炊煙將消散，

暮色將歸于沉寂。烏鴉是最小的學徒，

疲倦來自小骨節，麻木發于單薄的神經，

嘴唇清薄，霧嵐之外，必是你要看清的風景。

你用篝火熏烤食物，我要趁熱吃掉它，

然后，我們像是善意的歹徒，彼此均分了，

你說流年的紙鳶是獲得記憶的惟一線索，

于是我們依舊緘默，各自是彼此的岸。

大海帶來潮汐，歌聲是另一種哭泣，

我說雨水是我惟一的姓氏，我說我的名字，

暗含刀鋒，你不能靠近，靠近是另一種生分，

我們彼此幸福地流淚，我們說星星，它就亮了。

然后我們彼此淪落，像破敗的花，成為最后的窮人

然后我們不斷地傷心，像兩個空心的人。

幸福是果實上的細小絨毛和白霜

成熟在某一階段是極具危險的，

它如杏子身上的絨毛和葡萄上的白霜，

幸福的海岸線分割著青澀和腐爛。

只有那么一刻，盡管我們都沒說，“我熟透了”

像愛情一樣，像百合花打開自己翅膀一樣的花瓣。

整個夏天我在給你準備小禮物

我扳下一小塊，一小塊的蜂蜜，

各種草木被太陽曬出來清香的味道，

我要不止一次，使勁地深呼吸

干凈的玻璃瓶，一定會留下我的指紋，

顯然，此刻的你并不知道。

我無法把整個夏季

我身邊所有蔥郁的綠郵寄過去，

只是讓各種花代替我，次第地開，

讓小蜂子代我采蜜，嗡嗡的叫，

我已做了準備，今年白雪款款地落下，

你還在睡夢中未曾醒來，

我會悄悄把這小罐甜蜜，擱在你的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