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君濁酒盡余歡
顧素玄
巴蜀才女,好山樂水。愛紅塵,喜文學,煮字慰一夢,天涯覓知音。浮生百戲,信仰與美好的一切相逢。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唐·王維《渭城曲》
李叔同早年未揮別紅塵時,曾作下一曲《送別》,如今時隔百歲,長亭外古道邊的殘笛聲依然連同晚風不歇,吹拂我們的心尖。這旋律曾反復纏繞在我耳畔,每至夕陽墜山便會念起“一瓢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唱起來心里有半晌的疼,轉念又忽覺理應如此,一個人目送另一個人的背影,散落天涯——天底下的緣分總有一個結局。
沒有人能說清他這離辭是贈予誰的,眾聲蕪雜,皆是揣測。他心中必是有一“摯友”,人也好物也罷,終歸是萬分珍愛,所以那告別時分的悲歡情愁才如此糾纏,哭笑俱有顧忌,不敢隨意驚擾這最后的凝眸相望。
一直以來,我都把李叔同的《送別》看成一幅水墨畫,愁云攏簇里暗浮著幾分清淡雅意。分別的眼淚太重了,留存的話語才更應輕悄。王維深諳此道,于是寫出一首《渭城曲》,在離別詩上添了一抹薄霧似的青色。
這首詩又名《送元二使安西》,他把想念的名字刻在書卷里,縱使一別經年,記憶也能深切不絕。后有樂人為詩譜曲,用了《陽關三疊》的調,因于渭城送別,故名《渭城曲》。
王維沒有在詩句里殷勤叮囑,前路風霜他不是沒有思量過,只是這些瑣碎龐雜的細節怎能一一說盡呢?分別在即,曾經以為的地久天長縮減成了此刻的爭分奪秒,根本不敢輕易開口,怕說出口的都是詞不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