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阿芬

◎ 周建明

臺灣阿芬

◎ 周建明

自己也沒有想到，在臺灣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竟然是導游阿芬。

一路上，健談的阿芬和我們特別有緣。她見我們對一路上漫山遍野的竹林感興趣，就說道：“我從小就學會燒菜，現在我可用竹筍變化著燒出16種菜。我多想在老家宴請你們，那菜新鮮可口又營養好啊！”

我們當然想去阿芬的老家。阿芬說：“真想帶你們去，可太遠，這里坐車要三個小時。”阿芬頓了頓，她說：“我的工作地雖然離老家遠，但我還是堅持每星期去。”

我吃驚起來：“你的家不是搬到臺北去了嗎？你去看誰呢？”

“看我的老母親呀！自己的工作地雖然離老家遠，但我還是每星期去看望母親一次，住一夜，拉拉家常。”

不知不覺，阿芬把話題扯到她的家世上，讓我們知道阿芬有著不尋常的經歷。

阿芬出生于臺灣，但她的祖籍是福建漳州。很久以前，她的祖輩是大陸漳州的漁民，后來漂泊到臺灣繼續打漁并扎根下來。因為吃苦耐勞，到了阿芬爺爺這一代，家底變得殷實起來，但到了阿芬父親這一代，家境陡然變得糟糕。說起來，竟然是阿芬父親的緣故。他從小好吃懶做，染上了賭博等一些不良習慣，最后把家當全部輸光。

身為長女的阿芬看到家里發生變故，無心繼續深造，她高中一畢業就去找工作，含辛茹苦，和母親一起養活了四個妹妹。如今，阿芬姐妹五個事業有成，讓她們的老母親十分欣慰。阿芬想盡孝，將母親接到臺北居住，但老人說不習慣大城市生活，她不久回到農村老家。如今，老人過80歲了，但身體十分健康，每次阿芬去看母親，老人總是說：“我前半生命苦，后半生命好了。都是托你們小輩的福。我為什么這么長壽，正因為你們這些小輩有作為。所以，我要快樂地活下來。”

我發現，阿芬一邊在說話一邊在悄悄抹著眼淚。

車子里有人問：“今天又想媽媽了？過幾天又要見面了嘛！”

阿芬點頭，搖頭。我吃驚起來，導游見多識廣，見過各種世面，情緒不可能大起大落。她今天怎么啦？

見我們驚訝的樣子，阿芬“咯咯咯”笑了起來，說道：“這幾天我特別高興。經公司考核，我的中文面試、筆試成績名列前茅。公司以后就委派我接待大陸的觀光團。看到你們一家和和美美旅游，我特別羨慕，心里特別溫暖！我的根也在大陸啊！看到你們的小家庭，我想到了大家庭。”

我們使勁鼓掌。此時，我的眼睛也變得濕潤起來。我想，我們除了愛家鄉、愛親人、愛朋友，應該更愛我們的大家庭，那就是我們的祖國。

（摘自《散文百家》2017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