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群
我家的窗前從前是有兩株風信子的。
初時媽媽將它買回,并未引起我太大注意,只道其樣貌頗似洋蔥,透明的紫色鱗皮若羅紗般裹著它們圓滾滾的身軀,幾日下來,他們相繼冒出了芽。雖然我們一家依舊不太上心,這些風信子的長勢卻頗為喜人。
日子久了,這兩株風信子似是慢慢淡出了我的生活。這一日,我心血來潮,想去體驗下我家窗臺上各類植株的“疾苦生活”,一眼便被兩株風信子奪了眼球。不知何時,那粗矮的莖上卻是各自頂了個花骨朵兒,緊緊地閉合著,似是蓄勢待發。自此,我便隔幾日來望一望它們的長勢,對風信子開花時的樣子也越來越期待了。
遙遙花期,風信子一開花,終究是令我驚艷。
是夜,天上掛一輪相思月,地上伴的是風流景,月色乍一鋪開,薄薄的輕紗鋪在窗臺上,朦朧的風信子泛出各色幽光,星星點點,似是在花上綴了一身五色的平安燈。風也搖曳,花也搖曳,窗前飄來一陣陣氤氳的芳香。這兩株風信子本一個是清冷的幽蘭,一個是妖艷的梅紅,是格格不入的兩種氣質,此時在月夜下,卻宛若一對璧人,溫柔了時光,驚艷了歲月。
窗前的我不禁暗嘆,明眸似溶了星輝,想起閑時讀過的詩句——朦朧兮若輕云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從不起眼的種子,到明艷的花朵,數月間,便是一場華麗的蛻變,令人唏噓的卻不僅僅是風信子的美艷,更是它那孱弱的身軀中蘊含著的蓬勃生命力,即使沒有充足的水分,溫和的陽光,它依舊實現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