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化理論下的國產動畫電影

湯寧容

(上海大學，上海 201000)

一、陌生化的故事背景

動畫電影的背景是指動畫故事產生發展的舞臺，是故事中人物生活的主要場景，包括時代背景、生活環境、社會結構、人物關系等。作為一種運用虛構人物表達故事主題的藝術表現形式，動畫電影的背景多帶有奇幻色彩。奇幻的故事架構在全新的世界觀上，受眾對此世界陌生且新奇，電影也由此形成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動畫審美體驗。隨著動畫產業的發展，對動畫故事背景的設定越來越重視。有學者將其描述為“世界觀”，所謂“世界觀”，其實是動畫創作者對故事中整個背景世界的設定，也可以理解為其通過這個虛構的世界要向觀眾傳達的思想構架的基石。良好的世界觀設定需要強大的想象力，去填充這個世界從宏觀到細節的所有一切，它是整個故事發展的框架基礎，所有的人物、情節發展都需要倚仗這個“骨骼”去發育。

國產動畫電影中的背景設定常常是一個架空的世界，而且與現實生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故事中的世界融合了現實世界和想象世界，形成了一個全新的、觀眾陌生的世界。例如，《魁拔》系列電影中創設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即元泱境界，在這個陌生的背景里，分成天界和地界，天界和地界存在1∶100的時差，這和中國古代傳說中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有異曲同工之妙。天界生物為神，而地界生物為妖，不同的妖族組成了風土各異的國家。這是一個崇尚“妖俠”的世界，各種妖根據能力區分等級，不同等級的妖俠有代表自己身份的“紋耀”。妖的能力是根據“脈”來衡量的，脈相當于這個世界的能量之源，一位妖俠的脈門開得越多說明能力越強，脈的能力足夠強后可以擁有脈獸。這種設定和中國功夫中的氣功有著玄妙的聯系。而故事背景中最主要的人物魁拔，則被設定為宇宙錯誤的孕育，是有史以來最強大、最具有破壞性的生物，它按照333年的周期循環出現。一旦它出現就會為整個元泱界來帶災難，所以天界和地界會在每次魁拔重生前一刻將之消滅。直至第六代魁拔，它逃過了天神的狙殺，成功地活了下來，于是天界和地界攜手聯合，一場消滅魁拔的戰斗即將開始。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非常吸引人的奇幻背景，格局宏大、構思細致，各角色勢力間錯綜復雜、環環相扣，讓人為之驚嘆。影片通過這樣陌生化的故事背景，把觀眾帶入一個未知世界，對這個世界的規則、環境都不熟悉，從而在他們腦海中組建起全新世界觀。

二、陌生化的人物塑造

動畫電影是通過虛擬世界中的人物形象來講述故事、表達情感的，所以觀眾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影片中的人物形象。早期的國產動畫電影在人物設計方面基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寫意式的，例如，用水墨畫方式呈現的《小蝌蚪找媽媽》(1961)，用剪紙方式呈現的《人參娃娃》(1961)等；一種是寫實式的，例如《草原英雄小姐妹》(1965)、《半夜雞叫》(1964)等。而現在的動畫創作者更加自由，其作品無須拘泥于現實，完全可以整合多種表現形式。電影人可以在影片中大膽地發揮想象力，去尋找最恰當的表現主題的人物形象，通過對角色的選擇去創新和融合虛擬與現實。各個人物的關系、人物的立場、性格、服裝等都可以改造創新，對人物進行陌生化處理，可凸顯出動畫世界與現實世界的差異，從而帶來陌生和距離所致的審美觀感。

《秦時明月之龍騰萬里》(2014)是一部以秦朝為時代背景創作的動畫電影。影片講述的是一個善良聰明的少年荊天明在亂世中歷經磨難、堅持不懈，最終成為英雄的故事。主角設定為一個機靈聰慧的小男孩，服飾樸素，身材嬌小靈活，話語和神態又體現出他的聰敏。觀眾跟隨主角的視角一起了解到他全部的成長，經歷他經歷的一切，使這個跨越了幾千年的故事貼近觀眾但又保留著陌生化的觀影興趣。影片中添加了神話背景，貔貅就是重要的神話元素之一，得益于動畫繪畫不受實際的限制，創作者大可以發揮自己的想象力。作為神龍之子的小貔貅，十分幼小且形似狐貍，圓滾滾的，還有各色擬人的表情，煞是可愛。它以金屬為食，與傳統觀念中的神獸、兇獸的樣子大不相同。而貔貅在變身后，則成為大型神獸，它集獅面、鹿角、麒麟紋、翼翅于一身，影片借助多種動物的特征，構造出了神話傳說中的貔貅異獸，帶給觀眾陌生化的動畫審美感覺，且與影片的魔幻主題相契合。

三、陌生化的故事情節

國產動畫電影有很長一段時間是面向低幼觀眾的，因此帶著較濃的啟蒙和教化意味。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對兒童有益的，但隨著他們年紀的增長，對這種類型的動畫也會產生審美疲勞，而在成人世界里這種動畫的受眾就更少了。在這方面，好萊塢做出了典范。好萊塢推出的動畫電影，多是合家歡式的作品，老少咸宜，不同年齡段的觀眾各取所需，這可以在最大的范圍內贏得觀眾。例如，美國動畫電影《勇敢傳說》，講述主人公梅莉達從任性的小公主成長為有擔當的一族領袖的故事。低年齡段的觀眾能在這個成長故事中受到頗多啟示，如親情、勇氣、責任等；而成年人則會思考如何運用家長權威與叛逆期的孩子相處等。動畫電影理應是全年齡段觀眾欣賞的藝術形式，這就要求動畫的情節更有邏輯性、更新奇，能引起成人的興趣，同時還要抓住成長中的兒童的口味。而情節上的陌生化可以破除觀眾的固有觀念，帶來別具一格的審美感受。

電影是敘事的藝術，情節的設定直接關系敘事的效果。情節的陌生化有多種方式，例如，可以打破故事原有的時間線，以帶來陌生化感受。通常動畫都是按照故事發生的時間順序來敘事，如對時空的重組，可以更好地安排情節發展的起承轉合；也可以使敘事碎片化，從而構造出后現代的敘事迷宮，促使觀眾進行解謎挑戰。以國產動畫電影《大魚海棠》為例，影片講述了人與“其他人”之間的愛戀。住在海底的“其他人”掌握著人類世界萬物的運行法則，如女主人公椿的能力是控制海棠花生長。這個世界中青年的成年禮，是變身為紅色的海豚去人類世界游歷七天，親眼看看他們掌管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椿在回程的當天晚上被漁網擋住了回家的路，人類少年在幫助椿的時候被椿擊中，卷進漩渦溺死。椿覺得很內疚，于是求助于靈婆，靈婆把承載著人類少年靈魂的小魚給了椿，椿給少年取名叫鯤，從此，椿和鯤的命運連在了一起。鯤一點點長大，被村民視為不祥之物，于是椿將鯤偷偷養了起來，伺機送它回人間。椿的朋友湫一直愛戀著椿，當他得知鯤被送回人間后椿會死，便與靈婆交換，將椿也送到了人間，自己接替了靈婆的位置。影片通過虛構出的“其他人”世界，以及這個世界中人物的神奇力量，使影片蒙上了一層陌生化的色彩。此外，影片中加入的靈婆和鼠婆，也豐富了影片的層次，讓人感覺故事的背后還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