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剛(無錫工藝職業技術學院,江蘇 宜興 214200)
從美國恐怖電影發展歷程而言,20世紀三四十年代是吸血鬼的天下,五六十年代開啟了心理恐怖的大門,七八十年代科幻恐怖電影大行其道,可以說,美國恐怖電影在半個多世紀的發展中已擁有豐富的敘事題材,所以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美國恐怖電影進入了多元發展的時期,在數量和質量雙線并升的同時也進入了開拓亞類型恐怖電影的停滯期。20世紀90年代后期,美國影壇上出現了一種全新的亞類型恐怖電影,即動漫恐怖電影,雖然動漫恐怖電影因其對暴力敘事的極端強調而難以擁有十分廣泛的受眾,但正是動漫恐怖電影的產生及發展打破了美國恐怖電影創新乏力的困境。本文在以對比的方式厘清動漫恐怖電影與傳統恐怖電影、心理恐怖電影及科幻恐怖電影區別的基礎上,以“電鋸驚魂”系列、“死神來了”系列、《烏鴉》等影片為例,從其情節設置及人物塑造兩大方面解讀美國影片中的動漫式恐怖,并探析其審美價值。
動漫恐怖電影在情節設置方面借鑒了漫畫的敘事方式,具有公式化的故事情節,正如前文所述,動漫恐怖電影并不注重故事背景介紹,在依托現實社會創造的獨立空間中,恐怖事件接連發生,除制造恐怖的主人公之外,影片中的其他角色都時刻面臨著生存的威脅和極端的挑戰。故事背景的弱化處理和貫穿始終的暴力敘事在帶給觀眾強有力的視聽刺激的同時,人為地拉開了影片故事與現實生活的距離,削弱了血腥場面和暴力鏡頭對觀眾的心理刺激,這也是動漫恐怖電影的獨特優勢所在。
改編自漫畫的影片《烏鴉》是李小龍之子李國豪的絕世之作,這部影片由導演亞歷克斯·普羅亞斯執導,李國豪、白靈等人擔任主演,上映于20世紀90年代,在《烏鴉》廣獲好評后,創制公司還推出了三部續集,但其藝術成就和大眾評價均遠不及《烏鴉》。在《烏鴉》中,李國豪飾演搖滾樂手埃里克,影片伊始,埃里克和其未婚妻謝利便被殘忍殺害,一個犯罪團伙在埃里克面前強奸了謝利,并將埃里克從高層公寓推下,而慘遭蹂躪的謝利也在埃里克墜亡后被毒打致死。一年后,含恨而死的埃里克憑借著超自然之力復活,與一只烏鴉共同降臨到曾經慘死的城市,開始了一段殘酷而血腥的復仇之旅。《烏鴉》由犯罪事件開端,對埃里克生前的生活一筆帶過,重點呈現了一個在黑暗城市中的靈魂復仇故事。在埃里克復活后,整個城市被設置為獨立的恐怖空間,詭異的氣氛和血腥的殺戮彌漫開來。
21世紀初,影片《死神來了》上映,這部小成本制作的影片在美國恐怖電影市場引發了巨大波動,影片超越預期的成功給予創制公司極大的信心,在隨后的數年中先后推出了四部續集,取得不俗票房成績的同時,榮獲了土星獎、青少年選擇獎中的重量級獎項及提名。與前文所述的《烏鴉》不同,“死神來了”系列影片中的超自然之力存在于從未真正出現在影片中的死神之上,而主人公們則都是生活在現實世界中的普通青年。在《死神來了》中,男主人公艾利克斯在機場預見了自己和朋友們將乘坐的飛機會在起飛后爆炸,機上所有的乘客都會遇難,于是艾利克斯和朋友們便匆匆走下飛機,果然在艾利克斯等人原本搭乘的飛機剛剛起飛時,爆炸發生了,機上乘客無一幸免。事實上,成功躲避空難的艾利克斯等人并不是幸運兒,死神才剛剛向他們走來,在隨后的故事中,艾利克斯的朋友接連死于意外,而能夠預知死亡的艾利克斯雖然在《死神來了》中多次成功躲避死亡,卻在《死神來了2》中意外被磚頭砸死。從“死神來了”系列影片的首秀開始,死亡必將來臨就成為影片的故事主線,同時預知死亡—躲避死亡—難逃死亡也成為該系列影片貫穿始終的情節設置。
2004年,《電鋸驚魂》作為圣丹斯電影節的首映影片橫空出世,拉開了“電鋸驚魂”系列影片的序幕,在隨后的數年間,創作公司以每年一部的拍攝速度為觀眾呈現了一幕幕關于“我想和你玩一個游戲”的驚魂盛宴。與《烏鴉》和“死神來了”系列影片不同的是,在“電鋸驚魂”系列影片中,超自然力量消失了,無論是恐怖事件的操盤手還是恐怖事件的受害者都是現實生活中的普通人。《電鋸驚魂》中,在虐殺狂魔“豎鋸”的安排下,戈登被囚禁在一間密室中,醒來后的戈登看到的是同樣被囚禁的亞當和面具人的通告,面具人即“豎鋸”以戈登妻子的生命為籌碼要求戈登殺死亞當,但戈登始終不忍心殺死亞當,在死亡游戲即將結束之前,戈登選擇用豎鋸鋸斷被鎖住的腿逃出了密室,并從此成為“豎鋸”的信徒,在“豎鋸”死于癌癥后繼續著同樣的虐殺,將自己認為不珍惜生命的人們關進密室,“幫助”他們在自殘或相互殘殺的極端困境中認識生命的意義。
動漫恐怖電影中的人物形象塑造始終與“超能”相關聯,在《烏鴉》及“死神來了”系列影片中,無論是靈魂重生的埃里克,還是主導命運的死神都具有超自然的能力。在《烏鴉》中,埃里克在烏鴉的引領下重生,回到了自己和未婚妻死亡的城市中復仇,因為已經死去,埃里克具有“不死”的力量,在白色恐怖面具之下的埃里克能夠憑借超越凡人的力量和視力進行殺戮、完成復仇。在“死神來了”系列影片中,死神從未真正出場,卻主導著所有主人公的命運,即便是被死神選中的人們擁有預見未來的能力,也無法規避死亡,被廣告牌砸死、被火車撞死、因鎂粉飄灑而掉落高低杠摔死、針灸時落地被針扎死、被鐵棍穿透致死等,《死神來了》中的死神所具有的超自然的能力使所有主人公都無法改變死神為他們制定的人生軌跡。
在“電鋸驚魂”系列影片中,虐殺狂魔“豎鋸”及其信徒戈登雖然沒有《烏鴉》中埃里克和“死神來了”系列影片中死神的超自然能力,但卻擁有超越常人的執行力,而這種超常執行力的源泉就是他們極端執著的信仰。縱觀“電鋸驚魂”系列影片,不難發現影片大多以被害人被囚禁于密室中開始,而從未呈現“豎鋸”及其追隨者是采用怎樣的方法挑選并抓住不同社會地位和不同身份的受害人,這不僅是動漫恐怖電影模糊處理故事背景的需要,也體現了恐怖制造者的超能力量。“電鋸驚魂”系列影片最吸睛的部分在于“豎鋸”及其追隨者設置的殺人機關,比如在毒氣游戲中,受害者有兩個小時的時間進行自救,為了打開毒氣室,受害者們必須在裝滿針管的坑中或燃燒的火爐中尋找鑰匙;在水室游戲中,受害者必須將筆管插入喉嚨來呼吸;在密室拉力游戲中,五位受害者必須經受15分鐘的電壓并用自己的血肉填滿容器才能趕在爆炸前獲得密室的鑰匙;在停車場游戲中,受害者的背部被強力膠貼在椅背上,他必須在短時間內撕扯掉整塊皮肉才能救出即將被壓碎頭顱的女友和要被五馬分尸的朋友等。“電鋸驚魂”系列影片中精巧機關的設置也體現出“豎鋸”及其追隨者超越常人的執著,而執著的背后是一種宗教式的狂熱和極端的救贖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