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越來越成為最小的事物（二首）

古 泉

我們越來越成為最小的事物（二首）

古 泉

年年小花開

這丘良田成三角形狀

一個鈍角面對面緊靠老屋

生命的某種默契在院子下天然重合

它有肥肥的土質，寬闊的胸

足足打下三十擔稻谷

這塊地經歷過地主的“傭田”再到母親的責任地

翻過埡口入村的人

一眼就能看見水汪汪的陽光

年年向外無限伸展

那年那月，母親就嫁到這里

土地證上又添補一個良田的戶主

由此，一頭牯牛的蠻力

與母親的“小算盤”全部被壓在這塊土地上

良田秋天肥著，冬天瘦著

和母親一模一樣的身體

眼下正是收割的時光

良田里長滿了茂盛的空心草

淡黃色的小花集體欣然盛開

母親牽著的牯牛變成了老牛

它用嘴唇撥開花朵

吃著一束束甜甜的青葉

那勁兒，它在青葉上還沒有吃夠甜甜的味道

母親眼巴巴看著

一下笑了

一下沉默著

她坐立田邊的姿勢仿佛正在與良田一起等老

而我虧欠這丘良田的太多，太多……

不要讓相思被冷風一天天吹老

暮色的低空下，獨有小鳥翻飛

扇動的翅膀將屋前屋后的竹葉緩緩滑落

它們是最親的事物

正在靠近輕慢的炊煙

我為這樣的村莊回來

把緊鎖的木門打開

回到黑乎乎的瓦片下

回到曬谷場上像一只麻雀走來走去

這一切就有了安詳的味道

我要告訴它們

我們都有了一樣的故鄉

現在讓我俯下身來吧

扶起傾倒的房屋、散架的圈舍

擦亮五月的鐮刀

古泉，本名馮道瓊，貴州道真人，公司高層管理。貴州省作家協會會員。詩作散見于《人民文學》《星星》《山花》《揚子江》《詩江南》《貴州作家》等刊。著有詩集《穿過雪景的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