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金融街上藏著一家托兒所

鄭佳文

位于倫敦艦隊街的高盛大廈和其他辦公樓看起來沒什么不同：大理石墻壁、水景裝飾的大堂，衣著統一、精英面孔的接待員。很少人注意到大堂電梯旁邊那扇防火門，也很少人知道那扇門背后藏著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一個五彩繽紛、充滿歡聲笑語的托兒所。

金融街唯一的托兒所

在寸土寸金的倫敦金融街，高盛兒童中心是方圓一英里內唯一的公司托兒所。從2003年開始，高盛向員工提供托兒服務，服務對象是3～12歲的孩子。類似的托兒所極其罕見，主要是因為托兒所維護成本高、監管要求嚴格。

根據英國人口發展研究所提供的最新數據，英國只有5%的企業在工作場所提供保育服務。從這個角度說，財力雄厚、體量龐大的大型雇主才有能力配備托兒所，政府部門、郵政系統、大學、跨國公司（如微軟、豐田）屬于這一類。按照英國法律規定，如果企業將兒童保育作為雇員薪酬計劃的一部分，那么他們需要承擔相應的稅務、國民保險責任；在工作場所提供托兒服務的企業則不需要，但他們需要支付托兒所的運作費用。

盡管高盛托兒所被視為“出乎意料的存在”，但事實是英國企業保育服務曾在二戰后數年內蓬勃發展。當時的勞動力短缺迫使大量婦女放棄家庭主婦的身份，到工廠工作；為了吸引女性勞動力，雇主開始向她們提供日間托兒服務。

專注英國婦女就業史研究的牛津大學博士勞拉·帕特森說，由于用工需求減少和工作方式改變，企業保育服務在1950年代后不再流行。“在一定程度上，兼職和靈活的工作時間減少了員工對企業保育服務的需求，”她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工作婦女告訴我們，在孩子小的時候，她們會選擇在上課時間做兼職；或者選擇晚上工作，這樣她們的伴侶可以照顧孩子。”

提高女員工的忠誠度

那么，高盛的全職員工如何看待公司的保育服務？外貿拓展經理阿曼達·王的女兒納奧米才12個月大，她認為公司托兒所挽救了她的生活。在納奧米9個月大時，王女士回到公司工作，也把女兒帶到公司托兒所。

“它讓我感覺更放松，讓我從精神上準備好提前回來工作，”她說，“我認為它有助于減輕新媽媽的分離內疚感以及工作焦慮感。”不過，她也承認，每天帶著一歲大的孩子坐地鐵到倫敦市中心并不方便。

管理高盛兒童中心的伊斯密特·拉伊特表示，公司托兒所配備的工作人員數量高于英國教育局的標準，每個嬰兒房間配備三個工作人員（按規定為兩個），這樣能夠讓孩子們更快地適應環境。在高盛工作的5500名員工中，約有四分之一是托兒所的注冊用戶，每位家長每年可以免費使用20天的托兒服務。

寒暑假本來是父母與孩子相處的黃金時期，但卻是很多人的“噩夢”。英國的孩子每年通常有13周的假期，而父母最多只有四五個星期的假期。因此，高盛托兒所最受人歡迎的是面向5-12歲兒童的假期項目，該項目提供數量眾多的雙語書籍和玩具，展現了公司的多元文化。“孩子們把它叫做‘辦公日，”拉伊特說，“他們被父母帶出去吃午餐，在這里交朋友。”父母一次只能預訂10天假期服務，只有早早司來說是“高成本”，但回報豐富。“托兒服務能有效提高女員工的忠誠度，”她說，“如果我們沒有提供這樣的服務，很難確保重要崗位的女員工會一直留在公司。”

高盛的托兒所由英國最大的職業托兒服務公司Bright Horizons經營，高盛每月向它支付管理費。如果父母們需要額外的托兒服務，需直接與托兒所進行交易。Bright Horizons發言人表示，公司托兒服務的需求正在顯著增加。“在當今競爭激烈的人才市場中，招聘、留住優秀人才是公司工作的重中之重，”他說，“公司托兒所是鼓勵家長快速重返職場、幫助公司發展的關鍵因素。”

“慢性短缺”常態化

正在規劃第二家公司托兒所的羅漢·席爾瓦說，設立公司托兒所面臨太多障礙。“教育部認證至少需要三個月，注冊費和咨詢費要花費數百英鎊，”他說，“此外，每年還要進行多次額外的檢查，訓練有素的員工也很緊缺。”

設立公司托兒所要解決的另一個問題是，很少建筑師、設計師曾參與過保育設施的建造，因為房地產開發商很少直接建造幼兒園。“這意味著，我們要從零開始，比如說裝修時使用環保材料。”席瓦爾說。

席爾瓦認為，普及公司保育服務是鼓勵更多家長進入職場的重要途徑。“英國的孕產婦就業率比其他西方國家低27%；如果兒童看護服務更便捷，家庭主婦會更愿意參加工作，”他說，“這對單親家長來說尤其如此：他們更容易失業，找不到托兒機構往往是他們重新找工作的最大障礙。”

最近一項調查結果支持了席爾瓦的觀點：超過一半的被調查者認為，昂貴的保育費損害了他們的職業發展，特別是女性的職業發展。在英國，一個兒童每周的保育費用平均約為124英鎊（約合人民幣1097元）。這就導致一些女性為了降低育兒成本，寧愿選擇靈活性強、薪酬更低的工作。

與戰后在工廠工作的婦女不同，如今，帶著孩子去上班是少數派的特權。在國家沒有相關規定的情況下，它只能是基于公司的慷慨。

（蘇東汶薦自《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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