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床

◎ 醬子

第二床

◎ 醬子

午夜過后，酒終人散。我在路邊趔趄著，被朋友塞進一輛車。我醉眼迷離，打算在車上睡一覺，忽然聽見身旁的司機問：“喝美了？”我警覺地強打起精神，發現這是一輛沒有計價器的出租車——黑車。其貌不揚的司機露出一絲輕佻之意，我心里暗呼不妙，知道開往郊區的一小時路程將成為斗智斗勇之旅。

果不其然，駛出城區漸入偏僻地帶后，司機半是要挾半是誘惑地發出車震信號：“長夜路漫漫，你情我愿地干一把吧？”那口吻像是要給我福利。他還提醒我，說車上有水和紙巾。我腦海里閃過黑車司機扒人皮的恐怖傳聞，對他的“盛情邀請”小心婉拒。為轉移他的注意力，我還談起了民生之苦。

遙想十幾年前，車震還不流行時，我曾碰上頭戴棒球帽的帥氣司機。他在環城路上多繞了幾圈，只為留下電話和我約會。我想入非非，嘗試和他車上運動，卻在難以伸展的空間里半途而廢，還笑他羞澀。如今是輛車都想被震一把。汽車雜志也不避諱性暗示。據德國雜志《男人車》的調查：41%的奧迪女車主承認有婚外情；奧迪A6是全球車震率最高的一款車；駕駛保時捷的男人比駕駛其他車型的更容易發生婚外情……言下之意，沒有被震過的車不是好車。

現在，車震泛濫到不僅出租車司機玩開了，各種偷拍和圍觀的也跟風而上。有車震愛好者停到哪就做到哪。一個看似斯文的女人坦言：“我跟男朋友在寶馬A3里做。上海市區半夜三點還有很多人，我們做一會兒，就有人停車觀看。我們換個地方再做，又有車停下來。我們來來回回，開了好幾趟。”如果有采風者拿一部攝像機沿途拍，這素材夠剪輯一部小電影了吧。

車之所以成為第二床，是因為它能為偷情提供便利，能讓流動的風景對抗刻板的“性趣”。把最隱私的事情放到半公開的場所里做，是對性禁忌的挑戰吧。

有時人們還會干得更有想象力一些。“最爽的是在公司的商務車別克GL8里面做。有一次，我和一個女同事出去辦事，便在一堆公司用品、文件堆里做。車很寬，我們非常過癮。”聽到這樣的故事，你會感覺到他們內心在和上班制度作戰。連《唐山大地震》這么嚴肅的電影里都安排了一出解放大卡上的夫妻車震戲，那就怪不得現實生活里的人們在不同的車上爭相飆戲了。（摘自《快食慢愛》團結出版社 圖/千圖網）